“你還記得夏季游戲節上那個叫《Sea of Remnants》的海盜游戲預告片嗎？估計不記得了。”

不是玩家記性差，而是那支預告片真的很怪：當同場播放的《刺客信條：黑旗 重制版》新預告讓老玩家集體高潮時，《Sea of Remnants》卻放了一首叫“Make it Loud”的MV——幾個角色在五顏六色的閾限空間里瘋狂搖滾，海盜船和酒館的鏡頭加起來沒幾秒，真正的實機畫面連兩秒都不到。我當時看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所以我坐在夏季游戲節最后一天的試玩區，打開《Sea of Remnants》的時候，心里差不多是零預期。但45分鐘玩下來，我忽然有點理解為什么發布會的預告片跟游戲本體幾乎不沾邊了：這游戲想干的事太多，多到連它自己都快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

說真的，它到底是個什么？咱們來數一數：開放世界航海探索，抽卡收集船員，回合制戰斗，一條用高規格過場動畫和視覺小說式對話共同推進的龐大主線，再加上輕度的roguelite元素。你看完這段話是不是已經有點累了？沒錯，它就是那種“啥都會啥都沾”的野心型選手——左手想抓《盜賊之海》的玩家，右手想拉《崩壞：星穹鐵道》的玩家。但能不能把這種高難度的平衡技玩好，我現在是真沒把握。

不過最讓我意外的是開場的氛圍。預告片那么炸裂，結果游戲開局是一段安靜到近乎冥想的長鏡頭：玩家得一下一下劃著小船，慢慢接近遠處的一點光亮。那個節奏慢得我差點以為進錯了游戲。等我終于靠上去，節奏立刻就像被誰按了快進鍵——接下來十幾分鐘里，我開著一條滿配大船跟巨型海怪打了個照面，理所當然地被打得滿地找牙，然后突然又開始捏人，捏完人一頭栽進某個科學家的實驗室里醒過來。

這切換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試玩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還是沒搞清楚自己到底在玩什么。這不是什么抽象的評價，是真的不知所從。

等我終于被扔到“軌道樂園”——也就是游戲的核心樞紐島——事情才開始慢慢成形。上島之后我追了一只雞跑了好一陣子，原因至今成謎，然后就晃進了一家酒吧。就在那兒，開場字幕突然彈了出來，向玩家正式介紹了R.S.：一個膽子很大、不太把規矩當回事的年輕女海盜。她的出場方式是撞了我一下然后栽倒，接著酒吧里那個混子就跳出來找茬，我們被迫開打。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了那些在開放世界和航海畫面背后，《Sea of Remnants》的本質：這是一款回合制RPG。教程關的選項當然很有限，但只要你玩過《崩壞：星穹鐵道》這類抽卡回合制手游，立刻就能懂——技能欄、回合指令、弱點屬性，該有的都有。這個發現讓我稍微有點泄氣。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網易在夏季游戲節的預告片里刻意沒去強調回合制這塊。畢竟對于被開放世界勾進來的玩家來說，突然發現內核是個站樁對砍的RPG，心理落差是真實存在的。

之后的試玩節奏繼續在教程和劇情鋪墊之間瘋狂跳轉。我開著船去R.S.的秘密藏身處，路上見到了可以幫忙存戰利品并送回軌道樂園的NPC。系統在不停地教新東西，劇情也在拼命往前推，你剛搞清楚一個界面是什么意思，馬上又被扔進下一段對話里。如果剛才那段描述在你看來到處亂跳，那不是我的問題——這恰恰就是《Sea of Remnants》目前給我的感覺。

但這種混亂并不意味著它沒有吸引力。恰恰相反，正因為它想做的事太多，里面總有一些讓你覺得挺有意思的東西。比如航海操作的手感其實意外地流暢，尤其是在全配大船上跟海怪對轟的那幾分鐘，盡管知道是必輸局，海盜式的快感還是有一點兒的。再比如R.S.這個角色，雖然登場方式突兀，但她那種“我就是我”的勁兒，在當下被各種完美人設填滿的游戲角色里，反而讓人覺得有點真實。

另外得說一下畫面表現。在軌道樂園閑逛的時候，整個場景的色彩和美術風格讓人很舒服，不是那種一味追求寫實的油膩感，而是帶著某種夢幻濾鏡的清爽感。過場動畫的制作規格確實不低，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價錢做的，但視覺小說式對話部分就顯得稍微省了一點兒成本——雖然不至于出戲，但跟那些高規格動畫放在一起，質感上的落差是肉眼可見的。

而那個讓我困惑了一整支預告片的音樂元素，在試玩里其實并不突出。除了開場跟海怪戰斗時隱約有些激昂的配樂，大部分時間里音樂的存在感都不算強。我甚至懷疑那支MV里的搖滾風格，可能是某種跟劇情相關的表達方式，而不是游戲里的常態——至少我這45分鐘沒聽到第二首類似的曲子。

真正需要打個問號的地方，是它同時跑在三條賽道上這件事：開放世界航海、抽卡收集養成、回合制RPG戰斗。這三種玩法里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核心循環，試玩版并沒有給我一個清晰答案。它在每個領域都給了你一點甜頭，但每個領域都還沒深到讓你覺得“嗯，這就是它真正的玩法支柱”。這種感覺就像去一家餐廳，菜單上有日料、有火鍋、還有美式漢堡，你每樣嘗了一口覺得還行，但吃完出來也說不清這到底算是什么菜系的店。

最微妙的一點是，它的抽卡系統在試玩版里完全沒有展開展示。游戲有抽卡收集船員的設定，但在我能觸達的流程里，這部分內容被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對于一個想要兼容抽卡手游玩家的項目來說，如果抽卡體系的養成深度和抽取體驗不夠穩妥，那它所想要的“兩邊討好的平衡”就可能變成“兩邊都不討好的尷尬”。

當然，我只玩了45分鐘。這45分鐘基本集中在序章和教程階段，很多系統的全貌還沒展開。Roguelite元素也只是從開發者的介紹里得知，自己還沒親手摸到。用這么短的時間去給一個體量顯然不小的游戲下定論，本身就不太公平。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一個游戲如果在它的第一個小時里還沒辦法讓你明確它的玩法定位，那至少說明它在節奏引導上還有相當的優化空間。

說到底，我對《Sea of Remnants》現在的態度是好奇心大于信心。它的野心肉眼可見，想在諸多成熟賽道里抓一把融合好，這種嘗試本身就值得關注。但野心越大，風險也越大——你既要同時滿足看重開放世界自由度的《盜賊之海》玩家，又得讓習慣了回合制抽卡養成節奏的《崩壞：星穹鐵道》玩家覺得不別扭，這中間的分寸要是拿捏不好，隨時可能兩頭滑落。

那支在夏季游戲節上讓很多人一頭霧水的MV預告片，現在回過頭來看，倒更像是一種另類的誠實：它沒有強行用高燃混剪去偽裝一個游戲類型，而是用一個跟游戲本體同樣“跳躍感強烈”的片段告訴你——我就是這么個不好歸類的東西。至于你是會覺得“有意思”還是“太亂了”，可能真的要等正式版上手才能知道。

而如果你是一個在《盜賊之海》里暈過船、在抽卡手游里被被保底氣暈過、又對回合制RPG始終有點念念不忘的玩家——那我覺得你可以先把《Sea of Remnants》放在你的愿望單里。它未必能完美整合這三件東西，但它想做的事，至少是目前市面上沒什么人真敢去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