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梅,今年28歲,在鎮上的服裝廠做質檢員。誰能想到,我這輩子最接近幸福的一次,卻在推開那扇門的瞬間,碎了一地。
事情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經人介紹,我認識了隔壁村的張建國,比我大三歲,在縣城開貨車跑運輸。頭幾次見面,他話不多,但實在,每次來都給我媽帶兩斤排骨,給我爸帶一條好煙。我媽私下跟我說:"這小伙子雖然不是多有本事,但踏實,過日子的人。"
建國家條件在村里算中等偏上,他媽王桂蘭是個爽利人。談婚論嫁的時候,王桂蘭一拍大腿說:"小梅啊,你放心嫁過來,房子我們買好了,縣城的!車也有,建國跑運輸那輛換成新的。彩禮十萬,一分不少!"
我媽當時眼眶都紅了,拉著我的手說:"梅啊,你算是找到好人家了。"
我心里也高興,覺得這婆婆大方敞亮,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可我閨蜜劉芳卻潑了盆冷水:"條件這么好,還用相親?你多長個心眼。"
我沒當回事,覺得劉芳想多了。
![]()
婚期定在臘月十八,日子一天天近了。按我們這兒的規矩,婚前女方要上門"看家"。我原本想著就是走個過場,看看新房布置得怎么樣。
那天是臘月初八,天冷得很,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建國開車接我去縣城看房子,一路上他話比平時還少,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到了小區樓下,我抬頭看了看——六樓,新小區,外墻貼著米黃色瓷磚,看著挺體面。建國領著我上樓,樓道里有股新刷的油漆味,混著誰家燉肉的香氣。
他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門開了,屋里暖氣開得足,客廳收拾得干干凈凈,沙發是新的,茶幾上還擺著果盤。我正想夸兩句,突然聽見里屋傳來一聲奇怪的響動——像是什么東西撞到了墻。
"那是……"我看向建國。
他臉色變了,趕緊說:"沒事沒事,可能是貓。"
我沒養過貓,但我知道那不是貓能發出的聲音。我繞過他,朝里屋走去。建國伸手想攔我,嘴里喊著:"小梅,別——"
我推開了臥室的門。
屋里坐著一個男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棉睡衣,嘴角掛著口水,手里攥著一個塑料玩具錘,正對著墻一下一下地敲。他抬頭看見我,咧嘴笑了,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嫂——嫂子!"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腳像釘在了地上。
建國從身后趕過來,聲音發顫:"這是我弟,建軍……他、他腦子有點問題,從小就這樣。"
我慢慢轉過頭看他,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從來沒跟我提過你有個弟弟。"我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怕……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愿意了。"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退后兩步,靠在門框上。腦子里嗡嗡的,那些房子、車子、十萬彩禮,突然全有了解釋——不是大方,是補償。是拿這些條件,換一個愿意嫁過來幫忙照顧建軍一輩子的女人。
我沒哭,也沒鬧。我轉身走出了那間屋子,走過客廳,拉開防盜門,一步一步走下了六樓。建國在身后追,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冷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哆嗦,站在小區門口,半天沒等到出租車。最后是劉芳騎電動車來接的我,她什么都沒問,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在我脖子上。
后來我才知道,王桂蘭四處托人說媒,之前已經談崩了三個姑娘,都是看到建軍之后跑的。她每次都是先把條件開得高高的,等定了婚期再讓女方"發現"。
我不恨建軍,他也是可憐人。我也不恨建國,他確實是個老實人,只是被他媽推著走。但我恨這種欺騙,恨他們把我的真心當作可以用錢買的東西。
我把彩禮退了回去,婚事作罷。
村里人議論紛紛,有人說我眼皮子淺,有人說我做得對。我媽偷偷抹了好幾天眼淚,覺得對不起我。我摟著她說:"媽,嫁人是一輩子的事,不是做買賣。"
如今大半年過去了,我還是在廠里上班,日子平淡卻踏實。有時候想想,那十萬塊彩禮、那套房子、那輛車,換的不是婚姻,是一輩子的牢。
不是所有的好條件,都是好日子。這個道理,我差一步就學不到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