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序辭走了。
衣柜空蕩蕩的,浴室里只剩我一個人的洗發水,冰箱上那塊黏了三年的便利貼被撕掉后,留下一小塊發黃的膠痕。
我站在客廳中間,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說不難過是假的,說不傷心也是假的。
三年的感情,哪怕是偷來的,也長了血肉。
剜掉的時候,怎么可能不疼?
手機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助理小賀打來的。
“時迎姐,今天是畫展的最后一天了,你要不要過來?”
我沉默了很久。
這個畫展,本來是約好要和周序辭一起去的。
他前幾天說工作結束就趕回來,一定在最后一天觀賞我的畫展。
我還記得當時他在電話里的語氣:“時迎老師,到時候給我好好講講,讓我也接受接受藝術的熏陶。”
然后他的系統就回來了,告訴他——你搞錯了攻略目標,你要找的人是林知意。
于是他結束出差回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跟我提分手。
像拆一個搭錯的積木,干脆利落。
“時迎姐?”小賀又喊了一聲。
我回過神,抿了下唇:“去。”
掛斷電話,我收拾了一下。
鏡子里的女人再也不是幾年前那個只會穿地攤貨,戴黑框眼鏡,素面朝天的土包子了。
現在的我小有名氣,粉絲百萬,還有畫廊主動找我簽約。
再也沒有人看不起我,也再沒人說我配不上周序辭。
我拎起包,出了門。
畫展在市美術館三樓。
墻上掛著的每一幅畫,每一筆——都有周序辭的影子。
不是因為他出現在畫里,而是因為那些色彩、那些光影、那些從前我畫不出來的溫度,都是他給的。
他給了我一雙重新看世界的眼睛,盡管他不知道。
我走到C位那幅畫面前,停住了腳步。
畫里是周序辭站在舞臺中央的樣子。
這是我畫的第一張他。
畫幅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對不起。”
每一次周序辭對我好的時候,我都會在心里算一筆賬——他又對“錯誤的人”好了一次。
助理小賀走了過來:“時迎姐,剛才又有好幾個客戶說想買你的畫。其他的都還好說,有位女士非要這幅畫,說多少錢都可以。”
“我跟她說了好幾次,這幅畫是非賣品,這可是您和辭哥感情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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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動聲色地出聲打斷了她:“賣了吧。”
助理怔住了。
我沒等小賀回神,便轉身離開了畫展,再沒有看那幅畫。
走出展廳,我漫無目的地沿著街走,經過一家又一家店。
路過我和周序辭常去的那家日料店時,我加快了腳步。
路過周序辭給我買過花的那個花店時,我別過臉。
走著走著,我停在了一家樂器行門口。
透明的玻璃櫥窗里,擺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
周序辭以前說過,他小時候被逼著練琴,恨透了這玩意兒,后來組了樂隊才重新發現音樂的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躺在我腿上,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兩只停駐的蝴蝶。
我剛要移開目光,有兩個人卻闖進了我的視線——
是周序辭和林知意。
他們并肩坐在一架鋼琴前,四手聯彈。
周序辭彈的是主旋律,林知意彈的是和聲。
兩個人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交錯、追逐、糾纏,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序辭側頭看了林知意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種笑意我見過——
在舞臺上,在他真正享受音樂的時候。
那種笑,不是對粉絲的禮貌,不是對女朋友的溫柔。
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店里的店員認出了周序辭,舉著手機在拍。
還有人小聲議論:“天哪,周序辭和林知意?這是什么神仙組合,兩個音樂世家誒。”
“周序辭不是有個很愛的女朋友嗎?”
“分了吧?你看他跟林知意站在一起的氣場,那才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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