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絕版40年的神作,終于要重見天日了。保羅·格雷厄姆的攝影集《A1:大北路》原本出版于1983年,本月由Mack出版社重新發行。
翻開書的第一張照片,你就能感受到強烈的時代印記。兩個穿著商務裝的男子站在倫敦金融城英格蘭銀行奶白色的石墻前,藍西裝的年長者正朝年輕同伴揮舞一張便條紙,兩人都笑得合不攏嘴。年長男子的亮藍色領帶搭在舉起的手臂上,那個藍色,恰好和畫面右側一位老太太身上的漂亮外套和圍巾是同一個色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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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亮藍不簡單。經歷過八十年代初的英國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正是1979年在撒切爾夫人領導下上臺的保守黨佩戴的黨花顏色。撒切爾本人也愛穿這個顏色:她贏得大選入住唐寧街10號那天,就穿了同樣亮藍色的套裝。當時她站在電視鏡頭前,語調高昂地宣布了自己的執政目標:"哪里有紛爭,愿我們帶來和諧;哪里有謬誤,愿我們帶來真理;哪里有疑慮,愿我們帶來信念。"
撒切爾執政的11年充滿變革和爭議。她有沒有帶來和諧、真理與信念不好說,但她確實帶來了金融市場的放松管制。那兩個年輕高管臉上的喜色,仿佛提前預演了這種狂熱。
格雷厄姆是彩色攝影的早期實踐者。他花了兩年時間,沿著這條從倫敦到愛丁堡、全長約400英里的公路多次往返,拍下了沿途的景象:1982年六月陰雨連綿的貝德福德郡,被淹的田野;劍橋郡一間"小廚師"服務站的濕漉漉前院,一個男人悶悶不樂地望著窗外,灰色瀝青地面上用白漆寫著"一路平安";還有西約克郡費里布里奇的上空,藍天被發電站的滾滾煙云劃出條紋。這條路曾經是公共馬車和郵車走的大北路,但到了1983年已被更快的M1高速公路取代。格雷厄姆在原版序言中寫道,A1公路的使用者"不再是那種在旅途中見證風景的旅人,而僅僅是想把穿越這個國家的路程從A點盡快、高效、盲目地完成到B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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