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沒想到，沈璇還會提起我。
我飄在半空。
看不清她隱匿在微垂眼睫下的神色。
只是握著酒杯的骨節泛白，帶著莫大的恨意。
是的，沈璇恨我。
我摧毀了她的檢察官夢想。
也碾碎了她最后的尊嚴。
可舉報，并不是我做的。
是江玥，江旭的姐姐。
承認是你，我就放過沈璇。
代課代考是真，沈璇需要學費。
這在大學校園里不是稀奇事。
可一旦鬧大，就面臨開除。
除非…撤銷舉報。
你知道的，江家的能力不止于此，想讓一個人熬不出頭很簡單，失去學歷、求職碰壁…
沈璇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這步，你忍心嗎？
猶豫之際，江玥加大籌碼：
況且你媽還在醫院等著換腎吧，我可以替你解決。
媽媽腎衰晚期，已經排隊等了兩年腎源。
我苦澀地問她：
為什么？
江大小姐只是無謂地攤攤手：
沒辦法，我弟弟喜歡。
記得江旭曾說：
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想要什么，都會替我爭到。
沒想到這其中，也包括沈璇。
我認下舉報。
一段感情，換來沈璇的前途與媽媽的腎。
不知道這值不值當。
腎源很快輪到了我們。
因為江玥大手一揮，捐了數百萬設備。
她來醫院簽協議那天，還給我媽帶了束花。
被我踩碎扔進垃圾桶。
江玥笑得人畜無害：
怪我？你又沒虧。
我反問她：
你弟弟知道你做的齷齪事嗎？
提到江旭，江玥收斂神色：
他永遠不需要知道。
沈璇打電話來時，江玥也在。
阿崢，我可以當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拜托，回到我身邊。
江玥好整以暇地聽著。
要么，我現在反悔。
她簽字的手將落不落，繼續說：
要么，照我說的，一字不落轉達給她。
我淚流滿面，復述江玥的話。
你現在就像只哈巴狗，又窮又落魄，還趕也趕不走。
就算當上檢察官，能有什么大出息？能替我馬上湊到手術的錢嗎？我憑什么把青春耗費在一個前途未知的人身上？
實話告訴你，我覺得你配不上我，老早就想跟別人好了，所以才舉報你，逼你滾出學校。
話放這兒，我永遠不會后悔。有本事，你就功成名就后來報復我。
每一個字，都好傷人啊。
電話那頭的沈璇沉默著聽完。
開頭的哭腔不復存在，她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知道了。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醫院陪媽媽手術。
我害怕見到江玥。
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是學校官網的聲明。
舉報有效，沈璇被開除。
那天，媽媽沒能熬過排異反應。
我辦完死亡證明，有種世界都灰敗下來的無助感。
奮不顧身去找沈璇。
彼時她正在學校收拾東西。
眾人奚落，只有江旭，為她忙前忙后。
我哭著說：
沈璇，我媽媽走了。
她扯了扯嘴角：
你以為我為什么鋌而走險代課代考？學費嗎？不，是為了你媽的手術費。
現在好了，恭喜你啊宋崢，世界上唯二兩個愛你的人，都不在了。
她厭惡極了我哭花的臉。
和江旭離開時，一次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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