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當傳統意義上的歐洲足球強國，被來自亞洲的對手2比2絕平。這樣的結果，你會作何感想？

就此，荷蘭隊主帥科曼給出的回答似乎有點“自降身份”。本隊被日本逼平，他表示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但平局完全可以接受。一時間讓人有點分不清究竟是日本太強，還是現在的荷蘭太弱。不過顯而易見的是，世界杯首戰3分變1分，并不是絕大多數荷蘭球迷想要的結果，所以橙衣軍團在輿論上已經敗了，必須要自我審視找找問題在哪里。

關于丟分的原因，有一個要點是很突出的，那就是科曼在第70分鐘的換人調整。當時荷蘭隊一口氣換了三人，撤下中鋒馬倫、進球功臣薩默維爾和中場賴因德斯，用德佩、科普邁納斯以及昆騰·廷伯取而代之。對此，荷蘭名宿范德法特的點評是“自亂陣腳”，認為球隊突然轉向防守為主，是把機會讓給了對手。而另一位前荷蘭國腳范霍伊東克也表示認同：“時間還剩那么多就全面退守，這匪夷所思，而且退守的同時還不留反擊的武器。”

對于輿論的質疑，主帥科曼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羞愧，賽后他堅稱換人決定并沒有錯，調整是為了更好的控制局面，只是沒有收到理想的效果。而為了表明自己的正確性，他還表示：“我換人是因為我看到球隊開始遇到困難了。我們的邊鋒對他們的邊后衛施壓不夠，對方突然開始了大舉前插。”

這解釋對嗎？從數據層面來看，似乎很難站得住腳，畢竟在換人前6分鐘，右邊鋒薩默維爾剛剛把比分再度超出。而在比分變為2比1到首次換人之間的這短短時間里，荷蘭隊的控球率也是相對占優的，并且還有哈克波的一次左路內切射門——盡管越位在先，但當時看起來還是比較唬人。

在下半場的補水時間過后，科曼馬上進行了換人。而換人之后，比賽局面便很快倒向藍色一方。前70分鐘，荷蘭隊控球率接近70%，后20分鐘，他們的占比則不到35%。如此幾乎180°的轉變，很難不讓人認為那次換人就是比賽的轉折點。不過話說回來，這場對決并非“人機游戲”，出招的不只有科曼。另外幾乎可以肯定的是，日本隊原本就打著“后發制人”的主意，而在1比2落后局面不利的情況，也是森保一率先換人準備全力出擊。

考慮到這一層，荷蘭主帥的“果斷應對”似乎也就有了一些可以理解的地方，但想要被人認同還是很困難。為什么要收縮得那么靠后？為什么不留至少一匹快馬給對手后衛線壓力？以及后來為什么還撤下中場赫拉芬貝赫，試圖用5后衛守住2比1？事后諸葛亮隨便這么一想，都能捋出好幾條科曼的不是。

但這里還有個有趣的問題，正如荷蘭《每日匯報》發起的討論：“科曼讓荷蘭隊失去了對比賽的掌控，但實際上還有哪些可用的選擇？”這或多或少反映了一個事實：愛批判國家隊主帥的荷蘭民眾恐怕也不太確定“最佳選擇”究竟是什么。保持原狀久一點？但日本隊確實已經開始發力，另外最有威脅的邊鋒薩默維爾已經跑了大半場，身上也有一張黃牌。

那么換其他人？“更好的人選”大概也是不存在的，尤其是邊鋒位置。在西漢姆主打左邊鋒的薩默維爾到國家隊后立馬撐起右翼，這已經是最驚喜的收獲了。而原來的右邊鋒人選不是傷了（西蒙斯）就是沒征召（弗林蓬），還有一個馬倫變成了中鋒主力，這根本就是“B計劃”有限——當然，此役替補登場的科普邁納斯之前在國家隊也客串過邊鋒，只是他沒有速度，是那種左腳在右路玩傳接控制的類型。

用控球能力更強的選手控制住節奏，這就是科曼的換人思路，但它完全沒有奏效，是戰術的失敗，其實也可以說是能力問題。自羅本、斯內德那一代英豪離去之后，荷蘭足球就再未給人以世界最頂級的感覺——重新入圍大賽，連續征戰兩屆歐洲杯和兩屆世界杯的他們確實是強隊，但少了一點能穩穩壓住對手的霸氣。另外我們也可以換一個角度來思考：如果荷蘭隊的A計劃就能吃定日本，那還用得著噴科曼換人不靠譜嗎？

事實就是荷蘭隊確實沒有碾壓日本。不可否認，橙衣軍團此役前半程的表現不錯，也得到了不少荷蘭媒體的肯定。但這種“不錯”也只能說是相對的，比此前熱身不敵阿爾及利亞、險勝烏茲別克要好，但也好的有限。不信再仔細回味一下：場面占優時，荷蘭隊有創造出什么絕對機會嗎？至少數據統計意義上的“重大機會”是沒有的。全場荷蘭隊射門10次，預期進球值0.78，創造性一般般，主要還是機會把握得可以。

關于那兩次破門，一次是定位球的二次進攻，一次是薩默維爾的個人表演，苛刻地說，荷蘭隊還是沒有完全解決最近遇到的運動戰難進球問題。當然目前更大的麻煩還是防守，在進入2026年之后，號稱“守強攻弱”的橙衣軍團竟然還沒有一場能夠零封對手。此役日本隊的第一球穿過了鄧弗里斯的“小門”，很有點偷襲得手的意思，勉強能算荷蘭隊運氣不好。但第二球被小川航基輕松爭到角球，這讓平均身高差不多1米9的后防線顏面何存？

對于后者，前高中鋒范霍伊東克的評價是“范德芬有罪”，他明明該盯人卻只走了半道就放棄了，“根本不在畫面里”。而對于一般球迷來說，進球畫面中當背景板的那位也得挨噴——又是范戴克，進攻頭球頂得很準，防守卻好像跳不起來又差那么幾公分。而這兩位這樣的發揮，相信英超球迷都不陌生。

所以橙衣軍團可能真的不像“傳說中”的那么強大，他們是F組的種子隊，明星很多，但并不代表就肯定高人一等。不過開局不紅倒也未必會是什么大麻煩，畢竟日本就是“本組最強對手”，而本屆世界杯的小組出線條件也很寬松。就此荷蘭媒體也已經在歷史記錄里找到了一些“積極因素”：上一次橙衣軍團在世界杯開局不勝是在1998年，但后來他們逐漸升溫打進了四強。如果科曼能有當年希丁克的智慧，那球隊就還有大好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