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名印度海員死后，他們的家屬還在等遺體回國，有人等政府通知，有人等賠償方案，還有人只想知道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他們乘坐的是商船，不是軍艦，為什么會遭到美軍襲擊？

可這個問題，印度政府至今沒有給出足夠有力的答案。

要說起這件事的話，還得從6月9日那天說起，就在那天一艘油輪在阿曼附近海域遭到美軍打擊。

這艘船上共有28名船員，其中24人來自印度，襲擊發(fā)生后，船體燃起大火，濃煙涌入船艙，3名印度海員最終死亡。

就在這件事發(fā)生的兩天后，印度港口、航運和航道部長薩爾巴南達·索諾瓦爾證實了這一消息。

大家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并沒有！

因為更值得注意的是，從6月9日開始，短短4天內，已經有3艘載有印度船員的油輪遭到美軍攻擊，另一艘油輪“馬里韋克斯”號遇襲時，船上的駕駛艙和生活區(qū)被濃煙包圍，20名印度船員一度被困，只能等待阿曼方面派出直升機救援。

他們最后是被一個個吊離船體的。

僅公開消息提到的前后兩艘油輪，就有44名印度船員被拖進了這場沖突，有人僥幸獲救，有人卻永遠留在了阿曼灣。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印度還能默不作聲？當然不會，就在6月13日的時候，印度外長蘇杰生終于把話說重了。

他直接在社交媒體上表示，自己已經與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通話，并再次強烈抗議美國海軍在海灣地區(qū)發(fā)動襲擊。

蘇杰生明確提出，商船不應成為攻擊目標，對這類船只發(fā)動致命打擊，沒有任何正當理由。

而且“動作”不止如此，在此前的3天內，印度外交部還兩次召見美國駐新德里臨時代辦。

從外交程序上看，召見、交涉、通話、抗議，該有的環(huán)節(jié)幾乎都有了，措辭也從最初的“關切”升級成了“強烈抗議”。

但就算如此了，印度國內還是有人不滿意。

印度戰(zhàn)略事務分析師布拉馬·切拉尼公開批評說，印度政府的回應更像是例行外交抗議，甚至還在淡化襲擊的嚴重程度。

他甚至還提出了一個很尖銳的對比：如果遇難的是中國船員，中方還會不會只是召見外交官、打電話抗議，然后等美國解釋？

不過不得不說，這種比較未必能直接套用到所有事件上，畢竟不同國家面對的局勢、利益和手段都不一樣。

但切拉尼的話之所以引起討論，是因為它碰到了印度最尷尬的地方。

印度一直強調自己奉行“戰(zhàn)略自主”，不完全站在任何一個大國一邊，也不愿成為誰的附屬，可當本國公民真的死于美國軍事行動時，印度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使用的辦法其實很有限。

要知道印度可不是一個海員人數(shù)很少的國家。

根據(jù)印度有關部門公開數(shù)據(jù)，印度目前大約有50萬名注冊海員，其中31.8萬人在全球各地的商船上服務，占全球海事勞動力的約12%。

這些海員每年為印度帶來超過40億美元的外匯收入，印度也因此成為全球第二大海員供應國，僅次于菲律賓。

平時，這些數(shù)字會被看作印度參與全球貿易的重要成果，大量印度海員分布在世界各條航線上，在甲板、機艙和駕駛室里維持商船運轉。

可到了戰(zhàn)爭和軍事沖突中，人數(shù)多反而意味著暴露在危險中的人更多。

尤其是波斯灣、霍爾木茲海峽和阿曼灣一帶，本來就是印度海員最集中的工作區(qū)域之一，但是這些區(qū)域也是美國在中東軍事行動頻繁發(fā)生的海域。

一艘油輪可能掛著帕勞國旗，也可能登記在馬紹爾群島名下，船東、貨主和保險公司又來自不同國家，但真正待在船上的人，很多是印度人。

說白了，就是在攻擊發(fā)生時，導彈可不會先去核對船員的護照，更不會因為船艙里有印度公民就自動改變目標。

這下問題也就隨之而來了，大家都知道印度擁有全球第二多的海員，但是卻沒有全球第二強的海外保護能力。

印度海軍不可能為所有載有印度船員的商船提供護航，也沒有辦法要求全球航運企業(yè)全部繞開波斯灣和阿曼灣，很多航線關系到石油、天然氣和大宗商品運輸，不是說停就能停。

同樣的，海員也是不能輕易退出的。

他們靠出海工作養(yǎng)家，合同往往持續(xù)幾個月，即使明知道相關海域危險，也未必有權決定船只是否改道。

所以，對印度政府來說，僅僅提醒海員注意安全遠遠不夠，可要進一步約束美國，印度又面臨另一個難題。

美國是印度最重要的貿易伙伴之一，印度每年向美國出口約800億美元的商品，美印之間的軍事合作也已經深入到裝備、情報和后勤多個領域。

印度購買了美國的P-8I反潛巡邏機，還在推進MQ-9B無人機項目，雙方進行情報共享、聯(lián)合演習，也簽署了后勤保障方面的協(xié)議。

在印度洋和所謂“印太戰(zhàn)略”中，美國仍是印度非常重要的軍事伙伴。

這就意味著，印度如果想對美國采取真正強硬的行動，自己也要付出代價，。暫停軍事合作，美國當然會受影響，但印度的裝備和安全布局也會被打亂。

限制對美貿易，承受損失的不只是美國企業(yè)，印度出口商同樣會感到壓力。

至于制裁，說白了，印度手里的“籌碼”能不能真正迫使美國改變行動方式，也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說白了，抗議可以說出口，反制卻未必能落地。

這可能也是為什么，蘇杰生已經公開使用“強烈抗議”這樣的措辭，印度總理莫迪卻沒有就3名海員遇難作出更強硬的公開表態(tài)。

印度政府既要向國內證明自己沒有沉默，又不愿讓美印關系失控。

于是，人們看到的仍是熟悉的外交流程：召見美方人員，提出交涉，要求調查，公開表達不滿，然后等待華盛頓回應。

只是這種節(jié)奏，對遇難者家屬來說顯得太慢了，他們不關心印度在大國之間如何平衡，也未必懂什么“印太戰(zhàn)略”，他們在意的是遺體什么時候回來，賠償由誰承擔，襲擊是誰下令的，商船為什么會成為目標。

這些問題可以說都是非常具體的了，但是印度政府目前給出的，更多還是一些外交語言。

值得注意的是，阿曼灣上的軍艦沒有離開，商船也仍在繼續(xù)航行，印度海員還會登上新的油輪，進入同樣危險的水域。

說白了，下一次襲擊是否會發(fā)生，沒有人敢保證，如果再次出現(xiàn)印度船員傷亡，新德里還能不能拿出比召見、通話和抗議更有用的辦法，才是眼下真正懸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