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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第全勝十改官,金湯鍍了出長安。
馬頭漸入揚州郭,為報時人洗眼看。——唐 章孝標《及第后寄廣陵故人》
簡譯:
考中進士的榮耀,甚至勝過了連升十次官職,我就像被鍍了一層金身一樣,風光無限地走出了長安城。
馬蹄漸漸踏入了揚州城的地界,請提前告訴世人,趕緊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我這新科進士的非凡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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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章孝標少年時就以詩揚名鄉里,18歲入京參加禮部會試,可是,困守長安十年,屢試屢敗,歷盡磋磨。
“有馬骨堪驚,無人眼暫明”,元和十四年(819年),在禮部會試中,他以“騏驥長鳴”為題,向考官表達了渴望被賞識的心聲。
他自比千里馬,自信擁有“堪驚”的才華,希望考官能慧眼識珠,讓自己擺脫大材小用的屈辱,并愿意為國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一次,他終于如愿以償,得到了主考官的青眼,順利地通過了省試,而后又在殿試中取得進士資格,得以金榜題名。
彼時,進士及第后并不能馬上授官,通常需要守選三年,期滿后才能參加吏部的選官考核,所以,章孝標進士及第后衣錦還鄉。
《及第后寄廣陵故人》就作于南歸途中,是寫給揚州友人報喜的,全詩語言淺白、氣勢昂揚,是唐代及第詩中頗具個性的一首。
及第全勝十改官,金湯鍍了出長安。
苦熬十年,一朝登第,就像一個久居谷底的人,一下子升到了井面上,剎那間被陽光包圍了似的,他怎不歡喜異常。
久居下僚,屢試不第,受了無數的冷眼,所以,彼時的他急于向世人證明自己,這個過程雖然有點長,但結果是好的。
在唐代,進士及第被稱為“白衣公卿”,一旦考中進士,哪怕還在排隊等編制,沒有當上實權官,在社會上的地位,也遠超按部就班慢慢升遷的普通官員。
章孝標十分看重自己的進士身份,在他看來,這層進士身份,就像一層厚厚的真金,讓他瞬間身價百倍,光芒四射。
所以,他告訴遠在廣陵(揚州)的友人,自己不僅考中了,而且這層進士的金身已經度好,正帶著滿身榮光,昂首挺胸地走出長安城。
唐朝中后期的科舉考試和官員銓選都在京城長安進行,章孝標在長安金榜題名,完成了人生逆襲,帶著無上榮耀,意氣風發地走出長安,踏上回鄉探親的道路。
對舊日友人,他毫不掩飾自己考中進士后的狂喜和驕傲,可謂一朝翻身,揚眉吐氣,短短十四個字,生動地刻畫出彼時自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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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頭漸入揚州郭,為報時人洗眼看。
后兩句承上,簡直“狂”到了極點,甚至有一點點小人得志的“得瑟”,車馬快入揚州城了,他霸氣地喊話城里人“洗眼相看”,頗有一雪前恥的痛快感。
章孝標是睦州桐廬(今屬浙江)人,回鄉途徑揚州,且揚州不僅是當時繁華都會,也是舊友聚居地,所以,他向友人報喜就是炫耀,也是渴望得到認可。
從長安城里覺得自己“勝過熬了三十年的老官僚”、渾身”鍍了真金“,一路春風得意地騎馬回到揚州,然后狂傲地喊話城里人“洗眼看”,章孝標把“春風得意馬蹄疾”的狂放,刻畫得入木三分。
但回到詩人本身的際遇,我們卻能從他的“得意”中,看到過往的“失意”正是因為曾經遭受過無數的冷眼與壓抑,他才會在成功時表現出如此強烈的補償心理和輕浮之態。
據說,當時在長安的李紳看到章孝標這首詩后,認為他過于輕浮,便回贈了一首《答章孝標》:“假金方用真金鍍,若是真金不鍍金。十載長安得一第,何須空腹用高心。”
對他的敲打,李紳毫不客氣:只有假金子才需要鍍金來偽裝,真金何必多此一舉?你在長安苦熬十年才考中,肚子里沒什么真才實學,有什么值得如此心高氣傲的?
章孝標大為慚愧,從此勤言慎行,這段“鍍金”的典故,也讓“鍍金”一詞流傳至今,成為后人形容用虛假外表包裝自己、或為履歷增添光彩的代名詞。
都說格局見人品,氣度決定高度,章孝標這首小詩雖然表現得是志得意滿的瞬間,但也暴露出他氣度狹小的一面,以至于后世評價他“終不成大器”,官位僅止步于秘書省正字。
參考資料:
《全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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