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觀察者網 柳白】
當你在公園里舉起手機掃描長椅、路燈和古建筑，只為抓取一只稀有寶可夢時，你也許正在為一套未來可能用于戰爭的人工智能“繪制地圖”。
據英國《衛報》6月12日報道，《寶可夢GO》玩家主動上傳的現實場景掃描數據，正被用于訓練能識別和理解物理空間的人工智能模型。而在未來，這些模型可能被應用于軍用無人機在戰區進行無GPS環境下的導航與定位，引發外界對“民用數據軍事化用途”的擔憂。
《寶可夢GO》是2016年問世的增強現實手游，玩家能夠借助手機攝像頭在現實世界搜尋、捕捉寶可夢，一經上線便迅速走紅。2018年游戲全球下載量突破8億次。迄今已積累全球用戶上傳的300億張實景環境圖像。
2021年，這款游戲更新上線“寶可夢補給站”實景掃描功能，玩家使用設備掃描現實地點就能獲取游戲內獎勵，使用該功能需要玩家主動授權并上傳掃描記錄。
增強現實游戲《寶可夢GO》游戲界面
值得注意的是，與任天堂聯合開發寶可夢相關游戲的Niantic公司，在2025年剛剛出售旗下游戲業務板塊前，收集了大量玩家的實景定位掃描數據。
而據此前荷蘭媒體的爆料，這批留存的掃描素材被用于訓練該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使其能夠識別并解析現實世界中的各類空間。
Niantic分拆成立的子公司Niantic Spatial于去年12月宣布與研發空間探測軟件的美國軍工企業Vantor達成合作。Vantor主營無人機空間探測軟件，其產品已被部分國家軍方投入使用。
本次合作協議旨在讓無人機在沒有GPS信號覆蓋的區域實現精準導航與協同行動。
官方公告表示：“本次合作解決了現代作戰行動中的一大關鍵短板，即GPS信號缺失、信號偽造、干擾與屏蔽問題。一旦衛星信號遭到破壞，自主作戰設備和前線隊伍將無法辨別方位、協同行動，也難以精準掌握戰場態勢。”
Vantor首席產品官彼得·維爾欽斯基去年12月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了兩家企業合作帶來的優勢。他說：“現代戰場會配備各式各樣的作戰系統，行業需要快速完成系統升級，硬件更新上線的速度往往快于配套軟件。”
不過，兩家企業均向《衛報》表示，本次合作并未向Vantor移交游戲實景掃描原始數據，《寶可夢GO》的掃描素材僅用于訓練Niantic自研的基礎人工智能大模型。
Niantic Spatial一名發言人說：“通過《寶可夢GO》采集的增強現實掃描素材，全部由主動開啟該功能的玩家自愿上傳，上傳行為需要遵守當時生效的用戶服務條款與隱私政策。”
兩家企業還透露，此次合作目前仍處在起步階段。
即便如此，民用數據軍事化的前景，已然引發業界的廣泛不安。
科技政策智庫數字權益觀察組織政策主管湯姆·薩爾斯頓認為，將民用數據用于軍事用途這件事令人深感擔憂。“即便企業在用戶協議里設置了免責條款，但絕大多數玩家在游玩游戲時，都不會通讀篇幅繁雜的法律文件。”
他指出：“監管機構應當圍繞‘用戶最大權益’以及‘公平合理’標準展開審查，避免用戶遭受此類數據剝削。”
“在相關監管政策完善落地前，我們必須認清一點：各類免費軟件服務往往不把用戶視作消費者，而是當作可以出售的商品。”
悉尼大學人工智能、信任與治理中心特聘高級研究員羅布·尼科爾斯博士也表示，這起事件只是手機應用采集的數據被挪作其他用途的冰山一角。
“此前就出現過運動軟件Strava的數據被用來定位軍事設施的情況。也正因如此，多個國家軍方都下達指令，禁止官兵使用帶有定位和數據共享功能的電子設備。”尼科爾斯說。
海外媒體早前就曾分析，依托游戲積累的海量實地影像素材，企業能夠搭建精度滿足軍用標準的三維視覺定位體系；一旦衛星導航信號遭屏蔽、干擾，軍用無人機便可依靠該系統獨立完成精準打擊任務。
Vantor于今年 2 月敲定美軍相關項目，為美方供應配套訓練軟件，這份合作訂單上限金額高達2.17億美元。另一邊，Niantic則在2025年作價35億美元，把自有游戲板塊轉手給沙特資本控股的游戲企業Scop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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