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王仁湘 鄧千武
天門石家河遺址出土的玉團鳳。 中國國家博物館供圖
圖一
石家河文化因湖北天門石家河遺址的發現而得以命名。70多年前，在江漢北沿配合基建工程發現屈家嶺遺址的同時，意外發現了相距不遠的石家河遺址，也由此開啟了探索長江中游文明的序幕。
石家河文化與后石家河文化代表著長江中游地區史前文化發展的最高水平。2025年石家河遺址被列入國家首批重要大遺址清單，成為湖北首個獲省級層面立法保護的遺址。如今遺址博物館、游客中心、演藝中心三大場館同步建成。博物館展陳面積6100平方米，六大展廳用AR(增強現實)復原、數字沙盤、互動體驗等手段，展示史前玉器、陶器、稻作文明等讓人驚嘆的長江流域的輝煌文明。
石家河遺址區總面積約8平方公里，由41處遺址點組成，包括大型史前城址、大型祭祀區、專業制陶作坊、復雜水利系統等。城址平面呈長方形，南北長1000米、東西寬900余米，總面積348.5萬平方米，是國內已知新石器時代規模最大的古城，也是最大史前城市群。
石家河遺址最為珍奇的發現是大量精巧的玉器，有神像、人像、龍鳳等。1955年發掘出土的一批玉器中有玉鳳，也有玉龍，因為玉鳳制作精美生動勝于玉龍，受到更多關注。玉龍形體雖小，卻是蜷曲如環，頭眼四爪畢具。先前發現的玉龍、玉鳳，造型均為圓形，初識為玉環鳳、玉環龍。自初次與玉鳳一起發現玉龍，后來在肖家屋脊遺址又出土一件。玉龍為蜷曲造型，具角無足，形制與紅山文化玉龍相近。團鳳環龍同“現”石家河，龍鳳呈祥序章由此開啟。殷墟婦好墓也出土了玉鳳玉龍，都有石家河風格。石家河文化及后石家河文化的玉器制作工藝水準，在史前已經達到巔峰。精致玉鳳一誕生便顯出高貴優雅之姿。石家河人的玉作構形具象與抽象共存，彰顯象征內涵，少見純粹意義的飾品。玉鳳同玉龍、玉虎、玉蟬一樣，都是在神話背景下催生出的藝術品，具有特別的涵義。
在這里曾發現許多陶塑紅陶小動物，是石家河人熱愛生活和傾情藝術的寫照。近年經清理發掘，又發現一些人物陶塑，除了抱魚抱物人偶，還意外見到冥思偶，其粗放的造型塑造出細膩的精神狀態，惟妙惟肖。制陶的規模在石家河遺址還有更大的發現。考古工作者在三房灣發掘出一處紅陶杯遺跡，5000多平方米范圍內，2米多厚的堆積，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堆壘著大小相若的紅陶杯。這是一個大發現，也是一個難解的謎。這一個個可以握在手中的酒杯，不論用在什么場合，如此大量生產，都體現了那個時代的富足與情懷。
印信臺位于遺址西側，考古工作者揭露出5座人工堆筑的長方形臺基，由純凈的黃土堆筑而成。沿臺基邊緣分布有100余件甕棺、扣碗、立缸、扣缸等遺存。大陶缸相互口底相接，最長連續30個陶缸套接達9米以上，非常壯觀。大陶缸一側帶有日月、方菱、角形等各式刻畫符號，具有不同的象征意義。
同類的陶缸1980年在石家河肖家屋脊遺址發掘出土一件，上面有特別的人物刻畫，稱為羽冠持鉞人像。陶缸一側用極簡線條畫出一位站立的尚武者，頭戴高冠，雙腳穿著長靴，右手持鉞，威風凜凜(見圖一，湖北考古博物館供圖)。畫中人應為王者之像，是當時的軍事首領或者國王。冠頂上方有一個雙旋圖形，是史前彩陶時代傳播極廣的一種象征太陽的符號。戴著象征王位的太陽冠，手持象征權力的玉鉞，讓我們看到“石家河王”的威武樣貌。
團鳳環龍四千年。遺址公園的開放，使世界有了一個深入理解石家河文化的機會。
《 人民日報 》( 2026年06月18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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