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陳春婷
良渚文化姜家山遺址M1出土的成組玉禮器。 陳春婷供圖
中國考古博物館聯合全國16家考古文博機構建立了“中華文明溯源學術協作機制”，定期在中國考古博物館更新展品，集中展示我國“百萬年人類史、一萬年文化史、五千多年文明史”的重要考古成果。最新展出的一組文物為良渚文化姜家山遺址M1出土的15件高等級玉(石)器，涵蓋玉琮、玉(石)璧、石鉞、玉冠狀器、成組玉錐形器等成套組合禮器，展示出良渚文化成熟的禮制文明。
圍繞這組禮器，中國考古博物館組織了“良渚文化考古成果實證中華文明突出特性”學術沙龍。姜家山高等級墓地發掘主持人陳明輝、40年前主持反山王陵考古發掘的王明達、一直負責研究良渚水利系統考古的王寧遠以及為良渚玉器繪圖上萬張的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長方向明，來到現場，與聽眾分享考古收獲與感悟。
今年是良渚考古90年。1936年11月3日，年輕的考古學家施昕更在浙江杭縣(今杭州市余杭區)良渚鎮棋盤墳一個干涸的池塘底部發現了兩塊“黑色有光的陶片”，他覺得和山東龍山文化的黑陶相似，于是有了以棋盤墳為中心的三次發掘，發現大量陶器和石器，確認了在良渚也存在極為悠久的遠古文化。戰爭使相關的考古中斷，幸有一本考古報告面世。直到20世紀50年代，隨著江浙滬一系列相關遺址的發現，證明良渚遺存明顯有別于山東龍山文化，夏鼐先生于1959年將其命名為良渚文化。此后在太湖流域陸續發現了許多良渚文化遺址。直到1986年，在余杭反山發現良渚文化高等級大墓，其中的第12號大墓出土了大量精美的玉器和多件漆器。嚴文明先生認為，反山的發掘把良渚文化推上了考古學科的前沿。
王明達便是當年反山大墓的發掘者。“反山大墓隨葬品中玉器占90%，使良渚古玉的出土在數量、器種、雕琢紋飾、精美程度等方面取得了空前的收獲。更重要的是，考古工作人員野外操作得當，精心剝剔，對玉器在墓內的原來位置、配伍關系、組合情況等有了全新的認識，使良渚玉器從單件的研究，擴展到組裝件的研究。這種成組成套的研究方法，在考古學上具有突破性的意義。”1986年11月，“紀念良渚遺址發現50周年學術討論會”在杭州召開，反山這份厚禮讓考古工作者興奮不已。
王寧遠透露，王明達的貢獻還在于提出了“良渚遺址群”的概念，建議在方圓10公里的區域進行系統的考古調查，從而催生出一系列重要考古發現，包括龐大的、規劃有序的水利系統的發現。
陳明輝介紹，姜家山遺址位于反山以南、莫角山以西，多次發掘顯示其中東部為居住區，西部為墓地，是一處居葬合一的遺址。此次展出的玉器就出土于一處高等級貴族家族墓地，年代屬良渚文化早期晚段。該墓地的發掘填補了良渚古城遺址良渚文化早期階段高等級貴族墓地的空白，豐富了社會階層的劃分。
“良渚成組玉禮器作為擁有者身份、等級和地位的標識，作為聚落等級和規模、中心和周邊的反映，成為維系良渚社會政權組織的主要手段和紐帶。”方向明說。良渚的玉禮器影響了大半個中國，這次上新展示的玉器組合，反映了良渚當時完備的制玉工藝和成熟的禮制體系，直觀詮釋了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
《 人民日報 》( 2026年06月18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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