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左宗棠已經65歲了,全身長滿風濕疹子,還有咳血的老毛病,接到收復新疆的任務后,索性讓隊伍背著一口給自己準備好的漆黑棺材。若拿不下新疆,寧可死在路上,為了打這場仗,究竟付出了多大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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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復新疆花了清廷大量白銀,總賬據保守估計,應該在5000萬兩以上。全國一年的財政貨幣收入大約只有4200萬兩。這場仗燒掉的錢,比國家一年半的所有收入還多,換算成年均開支,每年大約要花掉全年財政收入的15%以上。
這5000萬兩花到哪里去了?從光緒元年到光緒六年,支出就超過了4400萬兩,軍隊還欠著軍餉、撫恤、借款本息大約960萬兩。合起來共計5400萬兩,在總費用中占了大頭,主要用于左宗棠直屬部隊花銷。
另外還有1000萬兩則花在了其余的支援部隊上,比如老湘營、伊犁部隊、哈密辦事大臣的部隊。軍費開支巨大,大部隊還向洋商借了1375萬兩,只利息就小幾百萬兩,錢就這樣白白送進了外國銀行家的口袋。
為籌集足夠多的錢,左宗棠即便身居高位,也得低三下四到處求人。為了催餉,身為一品大員的他經常要向品級比自己低兩三級的地方藩司賠笑臉,曾在給友人的信里嘆苦水:“生平以用餉為憂,以爭餉為恥,至此頗切焦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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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以前覺得向人要錢很丟人,這下可好,現在既缺錢,又需要用錢,兩件事都趕上了。
光緒四年,西征軍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他試圖向廣西巡撫楊慶伯借100萬兩,承諾四年還清,當時廣西庫里至少有300多萬兩,卻只給出了8萬兩。
各省也有熱心慷慨解囊的,浙江撥出703萬兩,江西撥出471萬兩,超過了號稱富庶的江蘇和廣東。戰事結束后,左宗棠惦記著這份恩情,趕緊上折為兩省巡撫請封。
胡雪巖在其中也幫了大忙,前后經手借款高達1710萬兩,每逢軍餉最危急的時刻,銀子總能及時出現。可這件事沒想象中光明正大,胡雪巖借款是從洋行轉手倒賣的,洋行給的利率是年息八厘,他給左宗棠報的是一分五厘,從中賺取了近一倍的差價。
駐英法大使在日記里破口大罵,稱胡雪巖“奸商謀利”,左宗棠雖請求朝廷賞賜胡雪巖,后來也認為利息要得太多。
銀錢花銷巨大,這場戰役犧牲了多少人?各方記載不一,軍隊約6萬人左右,戰死的士兵至少在1萬人以上,更有很多勛貴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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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英是喀什噶爾辦事大臣,城破之日殉難,全家人都死去了。記名提督譚拔萃帶孤軍深入,卻陷入了包圍圈,奮力拼殺到最后一刻,部下也幾乎無人生還。福珠凌阿任西寧鎮總兵,世襲云騎尉,選擇了自焚而死。
殘暴的阿古柏被打敗,1881年2月24日,中俄也簽署了《中俄伊犁條約》,俄國同意歸還伊犁。左宗棠沒能實現武力收復全疆的心愿,朝廷在最后關頭動搖了,把他從前線調回了京城。他寫信給兒子感嘆說,朝廷里的人不了解實情,卻左右國事,“為之奈何”。
事先準備的一副棺材在戰爭中起到了一定作用,俄國代理外交大臣聽說后很驚訝,60多歲的老人帶著將死之志出征,這次又被清廷召回北京,難不成要挑起全面戰爭?偌大的帝國竟被一口棺材嚇得心驚膽戰。
左宗棠能收復新疆,做到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李鴻章曾主張放棄這一地區,認為財政已經捉襟見肘,新疆又那么遙遠,想要提供補給都十分困難,英國和俄國更貪婪地盯著,哪怕耗盡舉國之力守住了,又能守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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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李鴻章大錯特錯,當地百姓苦壓榨已久,對清軍心生感激。達坂城的維吾爾族群眾曾冒死給西征軍送情報,說守軍要跑了。庫爾勒的蒙古族老百姓也幫忙找到了可以渡河的淺灘,若說這是軍事上的勝利,不如說是民心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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