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美國埃默里大學羅馬史講席教授、上海師范大學特聘教授劉津瑜與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系副教授劉淳于上海圖書館東館,帶來了一場題為“羅馬詩人的婉約:寄不出的情書”的講座,圍繞全新譯注版本《奧維德〈擬情書〉譯注》一書,深度分析了其文本復雜性、原創魅力與獨特藝術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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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詩人的婉約:寄不出的情書”《奧維德〈擬情書〉譯注》圖書分享會。主辦方供圖
活動現場,“奧維德譯注集”主編劉津瑜介紹了奧維德的時代地位,奧維德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共和時代,出生時羅馬后來的第一位皇帝奧古斯都已然登場。奧維德是參與構建羅馬帝制初期文化的重要詩人,他的寫作題材與人生經歷一樣豐富。隨后,劉津瑜按題材系統梳理了奧維德的主要詩歌作品:其一是愛情題材詩歌,包括《戀歌》《擬情書》《論容飾》《愛的藝術》《情傷療方》等,這些詩歌教人追尋愛情、如何治療失戀,甚至還有面膜配方,其中《愛的藝術》被認為是奧維德遭流放黑海之濱的重要原因;其二是神話題材詩歌,以《變形記》《歲時記》為核心代表作,《變形記》留存了阿波羅與達芙妮等家喻戶曉、流傳至今的經典神話典故,《歲時記》則聚焦古羅馬歷法、月份與傳統節慶的起源溯源;其三是流放題材詩歌,包含《哀怨集》《伊比斯》《黑海書簡》,均創作于奧維德黑海流放期間。
《奧維德〈擬情書〉譯注》的譯作者劉淳表示,中譯名《擬情書》來自茅盾在20世紀30年代選譯的篇目,“擬”是模擬、虛構、戲仿的意思。《擬情書》收錄二十一封虛構書信,以女性人物的口吻,向摯愛傾訴心緒。奧維德刻畫的女性角色大多來自神話,只有薩福是真實存在的古希臘女詩人,即便是這一真實人物,也經過了作者大量的藝術重塑與加工。劉淳老師表示,奧維德通過女性視角重新詮釋經典神話,為傳統故事提供全新角度,這種創作手法類似于現代的同人文創作。此外,詩歌采用哀歌雙行體形式,具有一短一長的交替節奏,產生嘆息般的效果。二十一封信分為單向書信與往還書信。女性角色寫給缺席愛人的單向書信具有獨白性質,寫信人不能預設信件能安全寄達,也不期盼回復,是寫作者的自我剖析、自我表達甚至自我表演,每一封信都是情感在特定時刻的自我封存,將情感充沛、戲劇化、有懸念的一刻凝結在信里,而三組創作于流放期間的往還書信,構建了互動的修辭空間,男女雙方的傾訴又構成性別話語的權力競爭。
劉淳表示,對《擬情書》的解讀涉及兩個核心話題。其一是奧維德選擇了怎樣的時刻來講述故事。寫信的時刻發生在讀者所知的神話故事還未抵達結局的時刻,故事中的人還不知未來的走向,不知愛人能否回心轉意,但讀者已知道結局,這種未來投射制造出張力和戲劇性。例如,珀涅洛珀在信中表達對尤利西斯的思念,而讀者知道尤利西斯已經回到家中,美狄亞的信寫在她得知丈夫背叛但尚未決心復仇的關鍵時刻。其二是詩人如何探索女性人物的心理狀態。前人創作的愛情詩以男性的口吻描述同時代的羅馬女性,奧維德則創新性地選擇用神話背景和女性口吻來寫作,從而令讀者發現人物內心的隱秘褶皺,在一定程度上建立了女性人物的個體聲音,而神話中各種身份的人物,擴展了時空的維度。例如,海倫的女兒赫爾彌俄涅的信既反映了她殘缺的童年和不穩定的自我,又表現了她與母親暗中競爭,期望歷史重演的心態。再如,布里塞伊斯催促阿喀琉斯重返戰場,與典型的愛情詩女主人公截然不同,展現了人物復雜而立體的心理狀態。由此可發現奧維德給筆下的女性人物帶來了獨白的空間、時間的懸念與心理的復雜性。
記者/何安安
編輯/羅東
校對/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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