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曾有為

來源 | 品牌觀察官（ID：pinpaigcguan）

引言：這一次，打工人連路邊攤都快吃不起、不敢吃了！

即使是清華北大門口的路邊攤，無數學子排隊、組團買的“鵝腿”，一份16元，但網紅“鵝腿阿姨”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被曝光后，終究是錯付了學生們的追捧。

一個靠做路邊攤生意的“鵝腿阿姨”，每天賣500個鴨腿，月賺5萬元左右，卻在2023年便將鵝腿改為鴨腿，清華學子以為花16元買的是鵝腿，沒想到居然是鴨腿。

說實話，16元的價格不貴也不便宜，但路邊攤的攤主用鴨腿代替鵝腿，卻沒有告知消費者，多少有點不厚道，更是涉嫌虛假宣傳。

筆者最近一次在路邊攤消費，是晚上逛街口渴了，在路邊攤隨手買了一杯鮮榨檸檬茶，標價18元。

我問攤主為什么一杯檸檬茶要這么貴，她說：“我們這是手打的啊，新鮮、好喝?！?/strong>

然后就看到她切了半個檸檬，加上半杯冰塊，使勁拿著錘子在那捶打，末了再加半杯已經不知道提前多久就兌好放在不銹鋼桶里的紅茶，這樣就18元了。

拿起來喝了一口，口感并沒有很好。

18元，我能在“霸王茶姬”“喜茶”“奈雪的茶”買到一杯很好喝又有質量保證的檸檬茶。

再說回性價比，“蜜雪冰城”的冰鮮檸檬茶一杯才5.2元，既好喝又實惠。每天店里都擠滿消費者。

以前的路邊攤，是我們這些打工人管飽的煙火氣，10塊錢管飽。

現在的路邊攤，價格貴、質量沒保障、靠噱頭、靠扯文藝情懷、靠流量出圈，細數下來都沒有找到理由想走到攤前消費的欲望。

為什么路邊攤比連鎖店更貴

誰來背這口鍋？

以前在工廠上班，每天晚上加班到九點、十點再正常不過。

那時候晚上一到下班的時間就想沖到廠門口旁邊的小吃攤，吃上點熱乎乎的東西。

我們上班在一片工業區，周圍除了工廠還是工廠，最人性化的一點是，每天下班時刻周圍的廠房門口都會擺著一些小吃攤。

麻辣燙、烤串、糖水、面包等，還別說，應有盡有。

否管天氣冷不冷，最喜歡來上一碗物美價廉的麻辣燙，挑幾串菜肉加一餅面，一起煮了吃，一碗8-10塊錢，美美下肚，一天的疲憊也就沒那么沉重了。

那時候的路邊攤，就是我們這些打工夜歸人的心靈慰藉。

但現在，你隨便停下靠近一家小攤，讓你望而卻步的是它們的價格。如今的路邊攤，已經有點讓你高不可攀了。

就拿我們樓下路邊攤來說：一份烤冷面基礎款8元起步，加蛋加腸奔著16元去了；一杯手打檸檬茶動輒15到20元，兩根烤面筋敢要12-15元；章魚小丸子從10塊錢買6個漲到到15塊錢買6個。

現在想填飽肚子，在路邊攤沒消費個二三十塊錢吃不飽。

但同樣的二三十塊錢，我可以轉身走進附近的正規店面吃，我可以吃一份海鮮豬雜湯粉、可以吃一份鵝肉飯、也可以吃一份鹵味飯+一個羊肉饃等，這么多選擇為什么要去吃路邊攤呢？

一個路邊攤，為什么會比有空調、有座位、有正規發票的餐廳要價還要高呢？

就食物本身而言，近五年整體物價上漲幅度不算大，2021至2025年全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同比漲幅分別為0.9%、2%、0.2%、0.2%和0%，五年累計僅上漲約3.4%，年均不到0.7%。

食材價格漲幅不大，但路邊攤價格卻漲勢可怕。

受大環境經濟的影響，這幾年裁員潮一波接過一波，許多原先習慣中高端消費的群體，近來明顯“低調”了許多，路邊攤變成了這波人群首選的去處。

以前路邊攤多的是學生或消費水平較低的人群，現在不少白領加入進來，一下拉高了整體的消費水平。

為了滿足新涌入消費群體的高品位需求，現在不少攤主跟風把攤位裝扮得很文藝風或ins風，簡稱網紅風格。

就連奶茶杯，麻辣燙一次性碗都印有古風人物或動漫人物，有些甚至杯子上還印了古詩宋詞。當然這些成本都要算進食物里面。

路過那里，你隨處可見不少攤主架著一個手機在直播，他們通過抖音、小紅書等這些平臺營銷，講文化談情懷，聲情并茂，青春洋溢，吸引不少看客。

一旦有機會出圈，食物價格立馬又翻了幾番，大家都太渴望流量給他們帶來的紅利了。

當然，食材的檔次近幾年也拔高了不少，像有人賣炭烤小龍蝦、三文魚壽司、生腌青蟹等層出不窮的高端食品，這也一定程度拉高了路邊攤的消費水平。

另一個比較大的原因就是，以前你就零星看到幾家路邊攤，現在馬路兩邊碼得整整齊齊兩排的攤主。

一條街的客流量就這么多，卻越來越多的攤主，每個人都想分一杯羹，掙口飯吃，蛋糕就這么大，可想而知，隨著攤位的增多，每個攤位分到的客流量就越少。

為了生存，隨著銷售額越來越少，各個攤位只能把價格越調越高，慢慢地也就成常態了。

這幾年隨著攤位政策的不斷開放，為了完善管理，現在不少大城市、景點、網紅點的攤位都要收費的，而且許多算下來并不比我們尋常的門面便宜。

不少媒體披露，現在的攤位入駐旅游景點、網紅打卡點，攤位費從每月幾十塊被炒到幾千，甚至有人還看懂里面的門路賺中間轉手差價。

海南白沙門夜市，入駐要交2.8萬元押金，營收還要被抽走18%-21%。

杭州武林夜市一個普通攤位的月租金高達2800元，還不算倉庫和管理費。攤主每天一睜眼就欠著上百元固定成本，不賣高價怎么生存？

中高端消費者的涌入、網紅營銷的滲透、攤位數量呈螺旋狀增長、攤位費越來越普及且越來越高，這一系列的種種原因，誰才是真正讓路邊攤價格持續上漲的罪魁禍首呢？誰來背這口鍋呢？

花高價吃路邊攤

食品安全還沒保障？

比價格持續攀升更讓人擔心的是，路邊攤食物的安全品控環節往往不夠完善，只能人為替它驗證，吃到身體不舒服一個算一個。

2025年5月20日，安徽蒙城天河廣場，“如花家提拉米蘇”網紅攤前川流不息。攤主打著“純手工現做”的口號，結果卻導致約200人高燒、劇烈腹瀉、便血嘔吐，部分患者腎衰竭送ICU。

知情人士爆料其露天高溫制作，雞蛋和奶酪大量滋生沙門氏菌、李斯特菌，為了壓縮成本，冰箱壞了不修，劣質雞蛋和奶油在烈日下暴露。

還有2024年央廣網曝光“部分淀粉腸摻入雞骨泥”——某攤位攤主用料成本降至幾分錢，售價比正常成本低兩倍多，安全隱患巨大。

2025年初，蒙城同一地區家庭在路邊無證熟食攤買鹵豬蹄和涼拌菜，一家六口四口急性腸胃炎，連夜掛急診。

相比之下，去有衛生許可證的門店或連鎖店吃，雖然都是食品，但吃起來就是放心許多，至少這些門店都是受監管的，不敢亂來。

現在越來越多的連鎖快餐點配置有全程監控預警、食物到期回收機制，食品安全記錄可以倒查。

反觀路邊攤，不要說清潔的飲食環境，就連食物有沒有問題，是不是吃了它家的食物出問題，都無從追究，找不到收據，追責攤主難上還難，本來就是自由攤位，沒有具體的監管部門，怎么維權？

同樣是食物，路邊攤不斷的漲價同時還伴隨著不小的食品安全危機，一不小心，花二十多塊錢買的一塊路邊攤的提拉米蘇，就是催你進ICU的“一劑猛藥”，那怎么辦？

年輕人涌入“地攤經濟”

路邊攤主也成了資本待割的“韭菜”

如果把路邊攤的價格和食品安全看作是顯而易見的問題，那么當下的路邊攤面臨的就是行業底層嚴峻的博弈現狀：連鎖品牌價格不斷地降低和流量培訓體系，把路邊攤攤主也變成了“被割肉的對象”。

這些年地攤政策松動后，加上大環境經濟不景氣，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加入“地攤經濟”。

但規范化管理也帶來了不小的合規成本，現在在大城市或一些重要的旅游點、網紅打卡點，攤主都需要支付攤位費、管理費、衛生費等費用，有些甚至還要求要用統一的餐車，指定的包裝，這無形中給這些攤主造成不小的沉沒成本。

當然，這些最終都會算進貨品里面讓消費者來埋單。

再者，現在不少路邊攤攤主入場后才發現，現在他們的競爭對手不是隔壁攤位，而是華萊士、蜜雪冰城、霸王茶姬、甜啦啦等連鎖品牌。

連鎖品牌砸重資金入場，享受著供應鏈和中央廚房的“高性價比”紅利，實體店零售的價格比路邊攤還便宜，質量還有保障，路邊攤有什么優勢、又拿什么來拼呢？

樓下賣牛雜的小哥苦笑著跟我們算起了一筆賬：“每天出攤一車牛雜的電費、冰塊費用已經要上百元，現在牛肉又不停漲價，像他們這種攤主進貨價格又高，賣的便宜呢又沒得賺，賣得貴呢現在個個又精得很，寧愿跑旁邊牛肉粉店吃一碗，也不走過來了，一個晚上下來也掙不到很多錢?！?/p>

確實，單打獨斗的路邊攤跟用規模化和最低成本拿貨的連鎖店相比，跟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反觀連鎖品牌，華萊士單人套餐三件套（雞腿堡+雞肉卷+可樂）才16元，一杯蜜雪冰城檸檬茶才5.2元，還有食品安全保障，天氣熱里面還有空調、干凈舒適的環境配套，消費者為何還要選擇路邊攤的呢？

攤位費、連鎖品牌降維打擊，給路邊攤造成不小的壓力，不少攤主選擇放棄，要么進廠，要么去跑滴滴等，但有些就顯得投機取巧了。

越是經濟不景氣，就越多人想快點掙到錢，很多不良商家就是瞄中大家這個心理，推出不少類似這種“擺攤月入五萬”短視頻吸引攤主入場。

就這樣不少攤主妥妥被割了一筆培訓費，如果說交了這筆費用，接下來能快速回本倒也不是個事。

但事實并非如此，據《法治日報》記者披露，短視頻平臺涌現許多“大鍋鹵菜、超大肉夾餅一天掙一個月學費”的博主。

聲稱“兩小時賣完一大鍋鹵菜”，實際上是雇群演排隊制造火熱假象，視頻里是不斷有人報名學習的盛況，看得那些剛想創業的人蠢蠢欲動。

河北衡水學員閆柯夫婦交2980元學“大鍋鹵菜”，學完花大價錢買三輪車設備和原料，實際在老家城區每天營業額只有50—60元，連設備成本都收不回。

有廣東學員花5000多元學牛雜煲后發現，“師傅給的配方跟百度免費搜索結果沒差別”。

這些所謂的“導師”抓住的就是這些小攤販想靠擺攤暴富的軟肋，用短視頻刺激他們想暴富的欲望，讓他們掉入“導師”們編織的美夢中，順勢收割幾千元“速成秘籍”。

實際上等他們真的去擺攤的時候，才發現現實中每天只有寥寥無幾的銷售額。找這些“導師”理論，他們總會大言不慚地說：“每個人情況不一樣，選的位置很重要，自己回去找原因。”

現在有一個很專業的名稱稱這種現狀為“擺攤行業的反向利潤鏈”，多高大上的名稱阿。

寫到這里，我想起我問過自己一位朋友，她現在是小攤主：“為什么兩夫妻都要出來擺攤賣壽司呢?不找份工作呢？”

我朋友苦笑著說：“我們兩夫妻都四十歲左右了，之前工作都蠻體面，收入也高，但現在經濟不好，都被裁員了，很久找不到工作了，房貸車貸，孩子學費，老人生活費用，樣樣讓人喘不過氣，不擺攤能做什么呢？”

短短五六年，我見證了他們的高光，也見證他們的無奈。體會到四個字：生活所迫。

所以無論上面列舉了多少現在吃路邊攤的反面例子，終歸到底，許多擺路邊攤的攤主，很多都是迫于生活的無奈，為了撐起整個家庭的生計，而無奈之下選擇了風吹日曬的擺攤生活。

我們理性地討論路邊攤的價格持續增長、掛羊頭賣狗肉、食品衛生安全得不到保障、行業品牌降唯打擊等客觀原因，不是為了讓路邊攤消失，而是讓它們健康成長。

讓路邊攤能撐起更多人的生活保障，也讓他們回歸真實的人間煙火、物美價廉、真材實料，我想如果路邊攤能這樣做到，我們大家都會回饋以真心相待的。

希望，越來越吃不起的路邊攤，能在大家和相關部門的監督下，在健康康莊的大道上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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