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立陶宛議會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莫圖扎斯向媒體透露了一件事：立陶宛方面已經同意中方在該國設立臨時代辦處。他說的原話是：“（我們）已經邁出了一步，也許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對中國的讓步。”

四年前，立陶宛可不是這個態度。

2021年8月，立陶宛政府不顧中方嚴正抗議和反復交涉，允許臺灣當局在其首都維爾紐斯設立所謂“臺灣代表處”。這一舉動公然違背中立建交公報中立方所作的政治承諾，直接觸碰中國核心利益，開創了惡劣先例。

中方的反制很快到來。2021年11月，中方宣布將中立兩國外交關系降為代辦級。隨后，中方召回駐立大使，同時要求立陶宛召回其駐華大使。此后，中立之間無高級別官方交往，各領域交流合作幾乎停滯。

立陶宛選擇了硬扛。中方外交官后來以“臨時代辦處”名義申請新的外交官員證，立陶宛方面不予承認，拒絕簽發。到2025年5月，立陶宛境內已沒有任何中國外交人員。兩國互撤大使，關系跌入谷底。

但硬扛的代價，遠比立陶宛當初預想的要大。

數字不會說謊。2021年立陶宛對華出口還有3.57億歐元，到了2026年只剩下7000萬歐元。暴跌超過八成。2025年前10個月立陶宛對華出口相比2021年同期下滑超過五成，此前跌幅甚至一度達九成。木材、乳制品等支柱產業損失慘重。百年乳企羅基什基斯受到打擊。當地木材加工廠老板無奈地說：“失去了中國訂單，我們只能裁員60%。”

供應鏈出現“去立陶宛化”現象。波羅的海深水港克萊佩達港受中歐班列改道影響，吞吐量銳減。高科技產業與乳制品出口受到嚴重沖擊。立陶宛當初挑釁中國紅線時算的那筆賬，現在看來，算錯了。

更諷刺的是立陶宛期待的“盟友支持”。歐盟2022年初一度替立陶宛出頭，向世貿組織提起訴訟，指控中國采取所謂“歧視性貿易”做法。折騰了兩年多，2025年12月，歐盟正式通知世貿組織，撤銷了對中國的訴訟。立陶宛沒反對，但盟友已經散了。歐盟各國不愿再為立陶宛硬扛中國。美國那邊呢？隨著特朗普政府減少對歐洲盟友支持，并尋求與中國建立戰略穩定關系，立陶宛失去了幕后支撐。

一個波羅的海小國，既沒有能力承受與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全面脫鉤的代價，也沒有得到它所期待的實質性保護。這筆賬算下來，虧得底朝天。

2026年2月，魯吉尼埃內公開承認，允許臺當局以“臺灣”名義在維爾紐斯開設代表機構，是立方犯下的戰略性錯誤。她說得更直白——這是一頭撞在火車頭上，結果栽了。

2026年3月，立陶宛國家廣播電視臺委托進行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58%的成年受訪者支持將“臺灣代表處”更名為“臺北代表處”。其中22%強烈支持，36%有些支持。近六成民眾希望調整對臺政策來改善對華關系。民意已經走在政府前面了。

到了6月17日，莫圖扎斯正式表態：立方同意中國在立陶宛設立臨時代辦處。雙方已就領事服務安排達成共識，包括簽證核發事宜。中國公民可在北京及中國其他城市申請赴立陶宛簽證。這一消息令本國商界人士倍感振奮——部分中國技術人員需要赴立陶宛為特定公司或設備提供服務。

莫圖扎斯還表示，改善關系的主動權現在在中國一方。“立陶宛已經作出了一些讓步，目前正在等待中國方面的回應。”

但“讓步”這個說法，本身就有問題。

立陶宛的“讓步”說法，在國內并非沒有爭議。

6月18日，立陶宛總理魯吉尼埃內在議會回應質詢時表示，立陶宛正與中國就恢復外交關系進行談判，但“截至今天尚未采取任何具體行動”。她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莫圖扎斯關于“允許中國設立代辦處”的說法。

外交部長布德里斯的態度更謹慎，強調對華外交進程必須保持低調。“公開討論越多，越難取得成果。”

來自反對黨的議會外交事務委員會副主席帕維利奧尼斯則直接開炮，抨擊“允許中方設立代辦處”的決定未得到充分討論，渲染此舉降低立陶宛國家地位。他甚至宣稱，中國可能在談判中提出更多條件，包括要求關閉臺灣地區的相關機構等。

值得注意的是，帕維利奧尼斯來自祖國聯盟—立陶宛基督教民主黨——2021年允許臺當局設立所謂“代表處”時，正是由該黨主導的聯合政府執政。當初搞砸對華關系的是他們，現在反對修復對華關系的也是他們。自己把樓炸了，又不讓別人修。

立陶宛總統瑙塞達的表態更加直接。6月19日，他向外交部長布德里斯發出“最后通牒”：只有修復與中國的關系，才能保住職位。“關于與中國關系正常化……必須拿出一定成果。如果他們令人滿意且一切正常，那么我希望布德里斯能繼續留任。否則，我們將以另一種方式看待這個問題。”

一個總統，為了推動對華關系修復，不惜以撤換外長相威脅。立陶宛想回頭的心情，已經寫在臉上了。

立陶宛四年來的對華政策軌跡，就是一條從挑釁到承受代價再到被迫轉向的完整曲線。2021年，立陶宛以為打“臺灣牌”可以換來美國的保護和經濟回報。2026年，立陶宛發現這條路的盡頭是90%的出口跌幅、是外交關系的冰封、是中歐班列的改道。

于是它開始往回走——先承認錯誤，再同意設立代辦處。

但“往回走”和“回到原點”是兩回事。莫圖扎斯說這是“讓步”——但中立之間的問題，根源在于立陶宛單方面破壞了一個中國原則這一雙邊關系的政治基礎。中方沒有做錯任何事，不存在“讓步”的空間。立陶宛現在做的，不是在“讓步”，而是在糾正自己四年前犯下的錯誤。

更關鍵的是，立陶宛做的還遠遠不夠。同意設立臨時代辦處、恢復領事服務，只是事務性的一步。真正的問題——那個所謂的“臺灣代表處”——至今仍然存在。莫圖扎斯6月19日的最新表態是：立方無意更改臺灣代表處名稱或關閉。一邊想恢復外交關系，一邊不肯撤銷觸碰紅線的機構——這種兩頭討好的做法，解決不了問題。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立場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中方同立方溝通的大門始終敞開，希望立方將改善雙邊關系的意愿轉化為實際行動，盡早糾正錯誤，回到恪守一個中國原則的正確軌道上來。

注意這句話里的關鍵詞——“實際行動”。口頭的承認和表態不夠，立陶宛需要拿出實際的糾錯動作。莫圖扎斯說“球在中國這邊”——這話說反了。真正應該行動的，是立陶宛自己。

四年前，立陶宛以為自己可以同時討好美國和臺灣，同時又不得罪中國。四年后，它發現這條路走不通。現在它想回來，但回來不是一句話的事。門一直開著，但進門之前，得先把手里那個不該拿的東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