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我已經35歲了。91年出生,不知不覺走到了人生的中年關口,回望前半生,沒有亮眼的成績,沒有穩定的依靠,沒有交心的朋友,獨自一人扎根在東莞洪梅這座小城,在一家五金廠做著最普通的IPQC質檢工作,日復一日,一眼望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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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深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總覺得世間所有的缺點,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內向、社恐、嘴笨、性子急躁、說話直白,不懂人情世故,不會維系任何人脈,身邊沒有圈子,沒有知己,奔波半生,最終一事無成。
每天穿梭在五金廠嘈雜的車間里,機器轟鳴不絕于耳,金屬零件冰冷生硬,我的工作就是日復一日巡檢產品品質,核對參數、排查不良、記錄報表。這份工作不需要太多社交,剛好契合我骨子里的社恐,可這份不用社交的安穩,也恰恰暴露了我所有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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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內向,害怕與人打交道。上班的時候,盡量避開同事閑聊,食堂吃飯永遠獨自落座,下班之后直接回宿舍,從不會參與同事的聚餐、閑聊和八卦。別人三兩成群說說笑笑,我永遠是人群里最沉默的透明人。不是高冷,只是發自內心的恐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哪怕是簡單的日常寒暄,都會讓我覺得局促不安,渾身不自在。
我嘴笨,不會說話,更不懂圓滑處世。性子直來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脫口而出,從來不會拐彎抹角,更不會說客套話、場面話。職場里大家都懂得看人臉色、左右逢源,懂得維護上下級關系,懂得維系同事人情,可我學不會。看到工作問題會直接指出,不會委婉顧及他人情面;面對人情往來,不懂客套寒暄,不懂主動拉近關系,久而久之,慢慢被職場邊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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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性子很急,遇事容易慌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明事后知道不該沖動,可當下總是克制不住,事后又陷入無盡的內耗和自責。一邊討厭自己的沖動,一邊又改不掉與生俱來的性格,反反復復,折磨自己。
人到中年,才徹底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拼的從來不止是工作能力,更是情商和人脈。可我偏偏一無所有。沒有可以隨時傾訴的朋友,沒有互幫互助的人脈圈子,開心無人分享,難過無人安慰,所有的委屈、疲憊和迷茫,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看著身邊同齡人,有的成家立業,家庭圓滿;有的事業穩步上升,小有成就;有的人脈廣闊,左右逢源。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在東莞打工,拿著微薄的薪水,做著重復枯燥的流水線質檢工作,沒存款、沒前程、沒圈子、沒依靠,三十多歲的年紀,依舊活得狼狽又迷茫。
有時候會忍不住自我懷疑,是不是我天生就不夠好。不善社交是錯,說話直白是錯,不愛合群也是錯。明明我心地不壞,踏實干活,從不害人,只是不懂世俗的圓滑,只是喜歡獨處安靜,卻在這個熱鬧又現實的世界里,顯得格格不入,處處碰壁。
在東莞洪梅的煙火里,見過清晨六點的廠區晨光,也見過深夜空無一人的街道。這座城市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燈為我而亮。35歲,沒有逆襲,沒有高光,只有平凡的工作,孤僻的性格,和碌碌無為的半生。
后來慢慢釋懷,或許我本就不適合人情世故的江湖。不會維系關系,那就獨處;不善言辭,那就沉默;性子直率,那就保持本心。不必強迫自己迎合所有人,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接納一事無成的平凡。
即便滿身缺點,即便孤身一人,即便平凡普通,依舊要好好熬過往后的每一天。平凡也好,平庸也罷,安靜做好自己,默默謀生,便是普通人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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