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金。
正常情況下,德國在對華貿易問題上一直走的是務實路線,畢竟德國的汽車、機械和化工企業在中國有著巨大的利益基本盤,他們最擔心的就是中歐經貿關系出現劇烈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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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最近的歐洲領導人峰會即將結束時,德國總理默茨卻罕見地站到了前臺,他一改往日的謹慎,公開拋出一個極為尖銳的觀點:人民幣被低估了20%到30%。
不僅如此,他還強烈呼吁歐盟27個國家統一立場,把匯率、關稅、產業補貼和供應鏈安全等問題統統綁在一起,形成一套針對性的政策。
默茨的這個表態,明顯是在向法國主張的強硬路線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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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點經濟史的人聽到這番話,心里都會有所警覺,當年美國就是用強制手段干預外匯市場,逼迫日元快速升值,隨后日本經濟就陷入了長期的停滯。
今天歐洲部分政客突然把人民幣匯率推到風口浪尖,是不是想抄當年的歷史作業,試圖通過逼迫升值和貿易限制來削弱中國產品的價格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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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其實根本不在外部,而是在德國自己的產業大本營里,德國這幾十年能穩坐歐洲經濟火車頭的位置,靠的就是汽車、機械設備、化工和高端制造的強勁出口。
以前,中國市場大口吞下了海量的德國工業品,德國企業也憑借過硬的技術、品牌和供應鏈管理賺得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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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幾年,大環境徹底變了,中國企業在新能源汽車、工業機器人、機械設備和清潔能源等領域跑得太快,技術水平迅速提升。
這直接導致德國企業不僅在中國市場遇到了強大的競爭對手,就算退回歐洲本土或者去第三方市場,也切實感受到了中國制造帶來的巨大價格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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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用數據說話:目前中國依然是德國最大的貿易伙伴,雙邊一年的貨物貿易額超過2500億歐元。
但結構發生了變化,德國現在的對華貿易逆差接近了900億歐元,如果放大到整個歐盟,歐盟對華的貨物貿易逆差更是達到了約3600億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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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急需給德國工業競爭力的下降找一個理由,他把人民幣匯率推到臺前,就是想給德國尋找一個能把整個歐盟拉下水的政策切入口。
大家要清楚,德國現在國內面臨著一堆爛攤子:能源成本偏高、企業投資意愿不足、基礎設施老化、數字化進展緩慢,老牌汽車產業還要硬扛電動化轉型的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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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解決這些國內問題,不僅成本極高、周期漫長,還極容易動國內利益集團的蛋糕。
所以,把鍋甩給“人民幣被低估”,德國政府就能巧妙地把國內自己內部的產業困境,轉換成整個歐洲層面的貿易議題。
至于默茨嘴里喊出的“被低估20%至30%”,大家聽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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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算的數據都明顯低于這個上限。匯率這東西,受貿易順差、資本流動、利息差、通脹水平和市場預期等好幾個因素綜合影響,根本不能用一個干巴巴的數字來定性。
默茨故意采用一個偏高的估值,根本不是在算技術賬,而是在算政治賬,把數字報高點,就能給歐盟后續采取補償性關稅、進口配額或產業保護措施,提供一個強有力的政治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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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德國的動機,我們再來看看歐洲整體到底在圖謀什么。
把時間推回1985年,美國牽頭,聯合日本、聯邦德國、法國和英國搞出了個“廣場協議”。
當時的核心操作就是幾個主要工業國協調干預外匯市場,推動美元貶值,直接導致日元隨后快速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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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結果大家都很清楚,日本出口短時間內承受了巨大壓力,經濟增長承壓,日本政府為了救市采取了寬松的貨幣和財政刺激,結果信貸泛濫搞出了巨大的資產泡沫。
泡沫破裂后,日本經濟進入了漫長的調整期。
雖說日本后來的長期停滯也和長期低利率、金融監管不足、房地產泡沫以及人口結構變化有關,但那場強制性的匯率調整,確實徹底改變了日本企業的成本結構,直接壓縮了出口產業的利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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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歐洲部分政策制定者重新盯上人民幣匯率,其實就是想借用這段歷史的政策思路。
他們的邏輯很直白:如果人民幣大幅升值,中國出口到歐洲的商品以歐元計價就會變貴。
這樣一來,歐洲本土企業面臨的價格競爭壓力就會減弱,中國企業在海外的利潤空間也會被大幅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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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歐盟還可以順勢把匯率議題,跟反補貼調查、限制政府采購、關鍵產業本地化以及供應鏈多元化結合起來,打出一套覆蓋市場準入和產業鏈的組合拳。
這就是為了給以后的動作留出政策空間,歐盟委員會可以拿著這個由頭,先去和主要貿易伙伴交涉,然后再慢慢掏出新的貿易防御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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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歐盟現有的動作已經非常集中地指向了中國,歐盟新增的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中,大多數都涉及中國企業,對電動汽車加征的關稅也已經實施。
未來,這套工具極有可能擴展到混合動力汽車、鋼鐵、機械、醫藥和綠色技術等更多領域。
歐洲今天顯然無法真正復制出一份新的“廣場協議”,但他們大概率會抄那段歷史的作業,通過匯率施壓、關稅補償和改變產業規則,強行抬高中國商品進入歐洲市場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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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呼吁27國聯手,目的就是要把單個成員國干不成的事,交給歐盟機構去統籌,拿整個共同市場去當施壓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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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劇本寫得雖然很豐滿,但現實操作起來卻阻力重重,歐盟27國想在這件事上徹底聯手,難度極大。
首先,歐盟內部根本就不是鐵板一塊,處理方案一直沒有統一,法國傾向于直接增加關稅、配額來搞產業保護。
意大利和荷蘭等國也支持強化貿易工具,但西班牙這種國家就更看重中國的投資與市場合作,主張保持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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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德國國內,態度都是嚴重分化的,鋼鐵、醫藥和部分機械行業天天盼著政府加強保護。
但德國的汽車巨頭們卻憂心忡忡,他們既怕在中國龐大的市場份額受損,又怕買不到便宜的零部件和關鍵原材料,導致成本直線上升。
這種錯綜復雜的利益差異,注定了歐洲根本形成不了類似1985年那種統一的強制匯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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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廣場協議”是少數幾個工業國關起門來定的,而且美國掌握著全球金融與安全體系的主導權,日本和西歐國家在制度上都與美國存在緊密的同盟關系。
但中國根本不處于這樣的制度位置,也完全沒有接受外部強加匯率安排的政治基礎。
現實的經濟相互依賴也讓歐洲投鼠忌器,歐洲的產業目前依然高度依賴中國的稀土加工、動力電池、光伏產品、電子元件以及大量中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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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德國企業,在中國就擁有龐大的生產基地、銷售網絡和長期投資。
如果歐盟強行擴大貿易限制,中國手里擁有市場準入限制、關鍵原料出口管控、嚴格監管審查以及對等反制措施等豐富的回擊手段。
歐洲領導人現在已經開始討論成員國遭到反制后如何共同承擔損失了,這說明他們對惹怒對方的代價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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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中國絕對不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日本。日本當時高度依賴美國的安全保護,金融體系與西方市場深度綁定,國內市場規模和戰略回旋空間極其有限。
而現在的中國,擁有超大規模的市場、完整的工業體系、獨立的貨幣政策,在關鍵礦產加工和新能源供應鏈上更是具備極強的影響力。
如果歐洲強行要求人民幣一次性大幅升值,最后受損的反而會是歐洲自己,中國商品價格一漲,歐洲的消費者、零售商和使用中國零部件的制造企業都得承擔更高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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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現在本來就在應對能源價格高企和產業投資不足的問題,進口成本上升不僅會推高通脹,還會削弱部分歐洲企業的全球競爭力。
所以,這27國的聯手,前期頂多也就是表現為調查數量增加、采購門檻提高和特定行業關稅上調。
默茨的發言雖然能推動一下政策方向,但想憑一己之力消除歐洲內部巨大的利益差別,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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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認為,默茨試圖借用那段歷史經驗來處理今天的產業焦慮,這完全是找錯了藥方。
面對貿易失衡,中方自然會通過擴大內需、改善外資環境、保持匯率基本穩定等方式來穩妥處理,同時也有足夠的底氣運用世貿規則和對等手段來維護自身企業的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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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真正需要回答的核心問題是:一個因為能源問題、投資不足和內部利益分散而導致競爭力下降的經濟體,到底能不能僅僅通過向外施壓來恢復工業優勢?
匯率與關稅固然能在短期內影響價格,但真實的產業競爭力,永遠只能依靠扎扎實實的投資、技術創新和底層的市場改革。
如果不能沉下心來解決這些基礎問題,歐洲針對中國的政策力度哪怕再大,也注定無法治愈歐洲制造業長期積累的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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