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在某個深夜，突然好奇現在的人都怎么談戀愛？
我就是在那一刻，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手機里的應用商店打開了。朋友總說，你應該去認識些新的人，現在約會方式早變了。行吧，我想，頂多就是聊幾句不咸不淡的天，見一兩個喝咖啡都挑不對地方的人。可結果，遠比我想的荒唐。
第一天，我是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興奮上線的。認真挑了幾張看起來體面又真實的照片，寫了一段簡介，反復刪了又改。我寫自己獨立，有趣，職業體面，養大了兒子，至今還會因為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而高興半天。我沒打算找老公，也不是為了約。就想碰上一個能聊天、能逗趣、能一起笑出聲的正常男性。后來才知道，這個期待本身就是在給自己挖坑。
第一個匹配的對象，自我介紹里大寫著“只找優雅女士”。我當時還暗自松了口氣，以為總算碰到一個講究人。我們聊關系觀，聊價值取向，再聊到各自在找什么。我老老實實說，我更想先認識一個人的性格，再決定要不要花時間見面，那種直奔主題的快餐文化，我實在習慣不了。消息發出去，對方就把我解除了匹配。一句解釋都沒有。原來，他想找的優雅，和敢認真談感情，是不能同時存在的。
第二個男人，出場時一切正常。我們隨口聊周末安排，他忽然說自己可能會發些喝醉后的短信。我當是開玩笑，順口問，那我是不是也該等著收？他馬上回了我一句：“對。可能會讓你擺好doggy姿勢。”那一刻我盯著屏幕，把聊天記錄往上又翻了一遍。十四句話，我們從頭到尾只交換了十四句對話。他甚至不知道我姓什么，不知道我有沒有兄弟姐妹，不知道我泡茶是先放奶還是先放茶包。可他腦子里已經跳過了所有人類社交的前奏，直接快進到了終場。我愣了好一會兒，最后居然被氣笑了。至少人家挺坦誠的，半點沒偽裝。
而第三個人，徹底刷新了我活了半輩子建立起來的認知底線。他的開場白根本不像一句人話。我第一遍看完以為自己眼花，退出應用，重新點進去，那句話還端端正正地掛在屏幕上：“我想把你鼻子里的臟東西吸出來。”我下意識去檢查，自己是不是誤下了什么精神病患出逃后專用的交友軟件。沒有。它就是那個被幾千萬人塞在手機里的Tinder。那一刻我不知道該先拉黑他，還是先給自己預約一次心理疏導。
三天的經歷像被按下了快進鍵，把幾十年沒見過的奇形怪狀一股腦推到你面前。我沒有生氣，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到需要卸載整個世界。反而有點想笑。原來這就是許多人正在經歷的“新式約會”：真誠常常被當成冒犯，正常反而最不正常。這把年紀還敢闖進這種叢林，摔一跤，也是替那些還沒敢邁腿的人，先探了一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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