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抬頭看夜空，是不是覺得滿天星斗已經多到數不過來？其實你看到的，全是宇宙漏給我們的“邊角料”。人類仰著頭看了幾千年星星，到現在能接觸到的星系，只占整個可觀測宇宙的2%。剩下98%，不是我們技術不夠暫時看不到，是從宇宙規則上，就永遠不可能被我們看到了。

這個數字不是天文學家隨便拍腦袋猜的，是把宇宙膨脹、光速極限和暗能量三個事兒放一塊兒，算了好久才推出來的結果。很多人第一反應都是，等咱們造出更大更靈敏的望遠鏡，不就能把這些星系都找出來了嗎？還真不是技術的鍋，問題出在空間本身。

遠處的星系不是自己在往外跑，是星系和咱們地球之間的空間，一直在“長個子”。距離越遠，空間膨脹累積出來的速度就越夸張，超過光速都是正常操作。很多人說這不違反相對論嗎？其實相對論管的是物體在空間里移動的速度，空間自己膨脹，它管不著。

一旦星系被膨脹的空間拉得足夠遠，它發出的光拼了命往地球方向跑，也永遠追不上我們。天文學里給這個看不見的邊界起了個名字，叫事件視界，簡單說就是一道隱形的墻。墻這邊發生的事我們能知道，墻外面的所有信息，人類永遠都得不到。

更有意思的是這道墻還不是固定不動的，它一直在慢慢往地球這邊縮。時不時就有星系悄咪咪越過邊界，從人類的可觀測星系清單里被劃掉。再過幾百上千億年，我們能看到的就只剩下本星系群里的幾個老鄰居了。

哪怕把全世界最靈敏的射電望遠鏡都用上，也接不到哪怕半個來自遠方星系的信號。搞清楚這一切的關鍵，就是那個推著宇宙越脹越快的暗能量，它到底是什么，直到現在物理學家都沒摸透。按照現在的觀測估算，我們熟悉的一切，從人類到星球再到整個銀河系，加起來占宇宙總能量的比例還不到5%。

暗物質占了宇宙總能量的26.8%，剩下超過六成八的宇宙，全是我們搞不清的暗能量。過去二十多年，主流研究都默認暗能量是個不變的常數，這么算雖然簡單粗暴，但結果還說得過去。最近這一兩年，越來越多的數據顯示，這套老說法好像出問題了。

出問題的來源是美國基特峰天文臺的暗能量光譜儀，圈內人都叫它DESI，這是個國際合作項目，中國國家天文臺的趙公博團隊深度參與，還扛下了關鍵的數據分析任務。到現在DESI已經做完了原定五年的巡天觀測，攢出了目前全世界規模最大、分辨率最高的宇宙三維地圖。這份地圖囊括了超過4700萬個星系和類星體的數據，還加了兩千多萬顆銀河系近距離恒星的資料，體量比當初設計的目標還要大。

真正讓天文圈炸鍋的不是數據體量多大，是數據背后藏著反常的跡象。研究團隊順著數據追了宇宙過去約110億年的演化軌跡，發現一直被當成常數的暗能量，可能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居然會跟著時間變化。這個發現可不一般，中國研究團隊給出的信號也相當明確。

國家天文臺的研究人員發現，暗能量的狀態方程確實跟著宇宙演化在變，統計信噪比超過了4個標準差。在物理圈，4倍標準差已經快摸到“重大新發現”的門檻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板上釘釘的結論。如果這個發現最后被證實，現在整個宇宙學的標準模型都得改寫。

暗能量到底會慢慢變弱嗎？會不會哪天膨脹停下來甚至反過來讓宇宙減速膨脹？這些現在全都是開放問題，每一種可能對應的宇宙最終命運都完全不一樣。DESI項目組本來做完五年觀測就差不多了，結果設備表現比預期好太多，加上暗能量演化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他們直接把觀測延長到了2028年。完整五年觀測的首批正式結果，要等到明年才會陸續放出來。

科學界本來就沒有什么一言堂的事兒，現在還有一派研究者壓根就懷疑宇宙加速膨脹這件事本身。新西蘭坎特伯雷大學的研究團隊就提出過另一種解釋，說宇宙膨脹其實并不均勻，所謂暗能量導致加速膨脹，搞不好只是不同區域時間流速不一樣造成的觀測錯覺。這套理論叫“時間景觀”，現在還是少數派觀點，但至少說明，宇宙膨脹這件看起來板上釘釘的事兒，還有得爭。

其實那98%星系的告別，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只是節奏慢到我們這輩子根本感覺不到。再過幾百億年，如果那時候還有智慧生物站在地球這個位置仰望星空，他們看到的估計只有一片零零散散的本地那時候的天文學家，說不定連我們現在研究的大爆炸、暗能量這些結論都得不出來。因為所有能證明這些結論的線索，早就跟著那些遠去的星光一起跑沒了。這么一想，我們現在能抬頭看到銀河系外的星光，簡直是撞了大運的奢侈運氣。

星空。四周全是空蕩蕩的，他們說不定會現在韋伯望遠鏡在天上不停拍，DESI在地上不停掃，攢了一大堆數據。這些數據與其說是給現在的研究者用的，不如說是替整個人類文明給現在的宇宙留了一份“存檔”。趁著現在大部分星系還沒越過事件視界，趕緊把宇宙現在的樣子給記下來。

覺得，宇宙本來就只有這么大

98%的星系終究會徹底離開我們的視野，剩下能看到的2%也終究有限。下次你哪天晚上出門抬頭，剛好能看到星星的話，不如就多盯兩眼。畢竟這是宇宙現在還愿意給我們看的樣子，再過億萬年，連這樣的景色都不會有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暗能量研究取得重要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