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下午，我和同事與一群剛讀完大一的學生聊起了AI研究工具的使用。這群學生聰明、有趣，對新技術充滿好奇。
我拋出了一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問題：“高中時作過弊的，舉個手。”
大部分人都舉了手。也許是發現同伴不少，他們臉上沒有尷尬，也沒有羞愧。這不是我第一次向學生問這個問題。每一次，結果都差不多。這些學生走進大學教室時，不少人已經習慣了作弊，而且在某些情況下覺得作弊合情合理——壓力太大，成功太重要。
有一件事得說清楚：AI沒有制造這一代學生的學術不誠實問題。這個問題在AI出現前很久就已經存在，而且根子扎得比我們想的深得多。
一條輸送管道
很多大學生誠實且勤奮。但另一部分學生在進入大學之前，已經在美國高中里養成了學術不端的習慣。教育心理學家艾瑞克·安德曼2018年寫道：“學術作弊在美國各類高中里都很普遍。一項大型全國研究的數據顯示，51%的高中生承認在考試中作過弊?！?/p>
2020年另一項覆蓋全美7萬名高中生的研究發現，64%的人承認考試作弊，58%承認抄襲。約95%的高中生表示自己“參與過某種形式的作弊，不管是考試作弊、抄襲還是抄作業”。在賓夕法尼亞州一所高中，2018年學校調查的100名受訪者中，有90人“承認至少在一次學校作業中作過弊”。
一位受訪者說得直白：“人人都作弊?！?/p>
學生作弊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人覺得自己沒準備好考試或論文，但依然想拿高分、進好大學。有人知道作弊不對，但用“大家都這樣”或“老師教得不好”來給自己開脫。還有的學生根本沒搞清楚什么算作弊，或者不認為自己的行為夠得上作弊。這種思維讓偶爾作弊的學生不必把自己當成“作弊者”。
社會學家格雷沙姆·賽克斯和大衛·馬扎把這種傾向稱為“中和化技術”——人們用自己內化的世界觀，為明知錯誤的行為找理由。
轉過頭去
2020年一項針對840名本科生的研究發現，32%的人曾在考試中以某種方式作弊。
像我這樣的大學教授，如果懷疑學生作弊，可能會傾向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者通過改變考試形式來解決問題。但數據告訴我們，這條輸送管道運轉已久，源頭在更早的教育階段。學生帶著一套成熟的“合理化技術”進入大學，AI只是恰好出現在這條管道的最新節點上。
問題不在于工具太新，而在于那套自我說服的邏輯太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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