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2026年下半年,中美之間的氛圍比此前幾年要松弛不少。從去年釜山會晤,到今年5月13日至1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對中國的國事訪問,再到雙方確立"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這一新定位,兩國互動節奏明顯加快。在元首共識引領下,中美雙方團隊已舉行多輪磋商,不斷增進共識、管控分歧、加強合作,推動中美經貿關系穩定、健康、可持續發展。
一旦掉進這套思維框架,后果不堪設想。鄭教授口中的"陷阱"究竟長什么樣?又是哪一套東西碰不得?把這兩個問題想清楚,對于眼下走到關口的中美關系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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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明白警示從何而來,得先看清華盛頓對華政策的內在邏輯。從特朗普第一任期起,從加征關稅、設置技術壁壘,到在臺海、南海制造議題,再到攛掇盟友編織所謂"印太"包圍圈,美方動作不斷翻新。進入特朗普二任之后,這種節奏在2025年表現得更為密集,涉華舉措頻次高、出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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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困惑的是,為什么美國非要把中國擺在"主要對手"這個位置上?答案其實埋在美國國內的政治土壤里。認同政治的內部效應在各國都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在今天的美國,認同政治表現得最為充分和徹底,美國內部的階級之間、種族之間、民族之間、黨派之間都表現出沖突。當內部的撕裂找不到出口,把矛頭轉向外部就成了慣常做法。
鄭永年早就點破了這層邏輯。美國國力大不如前,但越來越多的人認為,美國要不惜一切成本和代價去推行美國價值觀,在認同政治的影響下,美國外交界道德主義盛行。拜登總統本人曾把中美關系界定為"美國民主"和"中國專制"之爭,這種"歸罪中國"的認知導致美國社會對中國內部體制產生敵意。換屆之后,共和黨延續了這種把中國當作"內政替罪羊"的慣性,只是手法上有所變化。
值得一提的是,在2026年4月20日深圳的圓桌會上,鄭永年指出,當前中美兩國已形成事實上的"G2"格局,亞太地區作為世界經濟中心的地位,在未來二三十年不會改變,中美經濟高度互補,"脫鉤斷鏈"不具備現實基礎。一邊是經濟上脫不開,一邊是政治上要劃清界限,這種擰巴的狀態恰恰說明,所謂"對抗"很大程度上是被人為塑造出來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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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認同政治"這四個字,聽起來抽象,落地之后卻相當具體。鄭永年的剖析說得很透。把自己道德化、正義化,把對手塑造成魔鬼,你是魔鬼,那我做什么都是正確的。這正是美國慣用的話術結構。從知識產權議題,到所謂"民主對抗專制"的標簽,再到強迫盟友"選邊站",一套話術貫穿始終。
這套東西真正危險的地方,在于把利益問題包裝成信仰問題。美國傳統上奉行現實主義,即基于自己實力基礎之上的外交,但在認同政治的影響下,外交界道德主義盛行。一旦爭論從"我們利益怎么協調"滑向"誰代表正義",理性談判的空間就會被壓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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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的忠告因此具有現實分量。如果跟著美方的節拍去強調意識形態對立,中國就等于主動放下了幾十年來積累的開放性與包容性優勢,把自己拖進一個非黑即白的二元結構。這正是"陷阱"的核心所在。
更深一層的隱患在于兩極化對中國造成的結構性損傷。中國是過去四十年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也是全球供應鏈中繞不開的關鍵節點。世界一旦分裂成兩個互相隔絕的體系,中國市場規模、產業鏈完整性、規模效應等綜合優勢,都會被強行打折扣。這不是單純的外交難題,而是關乎中國能否繼續保持發展勢頭的根本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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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西方并非鐵板一塊。鄭永年在2025年12月28日廣州論壇年會上表示,雖然2026年中美關系穩定向好,但會有像日本那樣的破壞者"期望中美相鬥而從中漁利"。德國、法國、東盟多數成員國,在中美博弈中普遍不愿被強行綁上某一邊的戰車。這一點意味著,只要中國保持戰略定力,不主動接過"二極對抗"的劇本,周旋的空間遠比想象中寬。
值得警惕的是,鄭永年對前景的判斷并不一味樂觀。他對明年的政經形勢感到悲觀,認為美國的利益深度嵌入世界各地,無論是退出或是介入都帶來不穩定,而中國尚不具備力量支持其他地區的秩序,"美國好不了,中國也好不了"。這種清醒,恰恰是繞過陷阱的前提。
不掉進"認同政治"的圈套,并不意味著回避競爭。鄭永年開出的方子,是用更徹底的開放對沖對方的封閉,用更廣泛的合作消解所謂"價值觀圍堵"。
這種取向已經在過去一年多的實踐里得到驗證。特朗普一發動對等關稅戰爭,中國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進行公開反制的國家,在中美兩國元首韓國峰會之前,中方針對美國的芯片戰略毅然推出了稀土反制戰略,今年中美之間四輪的談判,經過斗爭反而斗成了"老朋友"。
"斗而不破"的策略,既守住了核心利益,也避免了關系全盤崩塌。美方姿態的變化,從一系列官方表態可以看得清。特朗普總統在2026年2月4日中美元首通話中表明"美國和中國都是偉大的國家,美中關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系"。
國務卿魯比奧在2026年2月25日的媒體講話中形容中美關系已達到"戰略穩定點",認為保持溝通渠道暢通、避免因誤判引發沖突至關重要;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在2025年12月里根國防論壇上表示,美國"不打算遏制中國增長",也無意"支配或羞辱"中國、無意改變臺海現狀。這些話能不能落地,還要看后續動作,但至少說明走自己的路是有效的。
5月13日至15日特朗普訪華期間,雙方明確了一個新的定位。總書記在會晤開場白中再次重申中美要跨越"修昔底德陷阱",特朗普也明確贊同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作為中美關系的新定位。鄭永年解讀時強調,和平從來不是從天而降的,它需要通過實力來爭取、來維護,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關系才是最牢靠的,光靠紙面上的承諾和政治辭令遠遠不夠。
在臺灣問題上,中方的立場十分清晰。鄭永年指出,臺灣問題是中國的核心利益,其他議題可以協商、可以交易,但主權問題絕無交易余地,美國必須認清這一點。他還講到,從美國自身利益與國內政治認知出發,它想打"臺灣牌"恐怕難以避免,但關鍵在于"出牌"的尺度,中國有明確的底線與紅線,一旦被觸碰,沖突將難以避免。這是任何外交博弈都繞不開的硬線條。
從更長遠的視角看,鄭永年提出的應對路徑有兩個核心抓手。一頭是經濟層面的相向而行。在經貿層面,經貿關系仍是中美關系的重要"壓艙石",中美經濟結構具有高度互補性,美國在基礎科研、金融和服務業方面占有比較優勢,中國則在應用技術和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更具優勢,"脫鉤"既不現實,也難以持續。特朗普推動再工業化,中國轉向以內需和消費為導向的發展,兩國在經濟領域開始相向而行,2026年中美在經貿關系上或將進一步達成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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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鄭永年對中美關系本質的總結。在看待中美關系這一問題上,中美兩個社會都存在著兩個極端的看法,一端是所謂的現實主義派,認為兩國利益不可調和,無論作怎樣的和解努力,最終都會走向沖突;另一端則是理想主義,每當中美找到一些共識和共同利益的時候,就輕易相信中美關系以后是一片光明,前者往往表現為犬儒主義,后者往往表現為烏托邦主義,這兩種主義都會導向災難性的結局。中美關系不容易,但所做的是值得的,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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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鄭永年.《認同政治與當前的中美關系》,愛思想網
2 大灣區評論.《對話鄭永年:這不僅是中美關系"新定位",更是國際關系"新范式"!》,新浪財經,2026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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