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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披薩去學校,出門時我已經拿上車鑰匙。看時間還早,天氣又那么好,我問披薩:要不今天走路上學?披薩的第一反應是“不,我要坐車。”
但他馬上又說,走路就可以多和你在一起,走路吧。
我們手拉手走路去上學了。
天氣真的很好呀,陽光亮得晃眼,風卻涼絲絲的。路過我們家隔壁一處小公園,小公園的鐵門今天居然開著——這扇門平時都鎖上的,可能維護成本太高,小公園平時不讓進。我知道穿過這個小公園就可以直達學校,當然,前提是遠處臨近學校的另一道公園門也開著。
鐵門旁邊,一個保安坐在塑料椅上打瞌睡。我問保安叔叔,對面那道門開著沒?保安叔叔說,這邊都開起的嘛,那邊應該也開起的嘛。
披薩有點不相信,我鼓勵他說,如果那邊也開著,我們穿過去距離學校就很近了,你可以成為全班第一個到學校的學生哦。
我又補一句:再說了,就當是去探險唄。他最近剛看完一本跟探險有關的書,一聽這個就來勁兒了。
我們走進公園大門。我忽然想起,上一次進來還是前年下雪的時候。成都難得下雪,那天整個公園白茫茫的。而今天,在陽光、微風和花草里走呀走,感覺還真不錯。走到了公園的另一頭,我們一起傻眼了,門鎖著。試了試兩扇鐵門的縫隙,鉆不過去。
披薩著急了,轉身就跑。他很重視上課不遲到。他跑出幾步,回頭問我,現在幾點了?沒過一會兒,又問,現在呢?
返回到公園中間的時候,我們看見一條小路曲折通往我們的小區。披薩建議我們通過小路回家,然后開車去學校。我覺得他這個建議太好了,反正走路去學校肯定遲到,不如再賭一把嘛。
我們穿過小路,走到公園盡頭一處建筑工地,又踩著碎磚和水泥板往前走,褲腳沾滿草籽,鞋底全是泥,最后終于看到一個小小的鐵皮門。門那邊就是我們小區的車庫——但鐵皮門上有一把巨大的鏈條鎖。看了看我倆滿身的汗水、泥灰和草籽,我也快崩了。
這時候,披薩發現鐵皮門有個小小的縫隙。他用力掀開縫隙滋溜一下鉆進了我們小區的院子。他先接過我手里的書包。又轉過身,和我一起把鐵皮門撐開。我哇啦哇啦叫著也擠進了院子。
繼續跑向車子。我們都跑得直喘氣,披薩還摔了一跤(昨晚下過雨,地上有淤泥,他的灰色校服沾上了泥巴)。上車的時候披薩開始癟嘴,不斷問我現在幾點,要我開快點,最快的速度。
8:30分,我們準時到達學校。下車時我注意到披薩在抹眼淚,左一下右一下,又在衣服上擦幾下,再抹。他發現我發現了,問我,現在看不出來我哭過吧?
我說,看不出看不出一點也看不出。他這才背著書包跑進校門了。
我沖下車,趴在院墻外,透過柵欄,對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喊,披薩,再見。他在人群里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看見院墻外角落里的我,沖我大聲喊:下午記得來接我!
好的好的,下午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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