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和尚魯智深身上,我們似乎能看到老種經略相公種師道軍紀嚴明:他當提轄的時候,以為自己犯了錯誤就嚇跑了;當了和尚之后,即使餓得眼冒金星,也沒搶瓦罐寺老僧的活命粥;在瓦罐寺丟了行囊盤纏,也只是在“強盜”史進身上打主意。
魯智深不識字,應該不懂《宋刑統》,他要是懂法的話,就會在公堂上指控鎮關西鄭屠欺男霸女還當街持刀對朝廷軍官行兇,有老種小種做靠山,渭州府尹根本就奈何他不得。
魯智深流落江湖,先后跟三位后來成為梁山好漢的高手單挑,最后都是以平手告終,但通過那三場打斗,我們也能看出“參戰”者的武功,還是魯智深最強,九紋龍史進最弱,這就不禁讓我們產生一個疑問: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的武功應該不比林沖差,怎么沒把史進教成一流高手?跟魯智深單挑“戰平”的三個好漢,誰的武功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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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滸原著中,魯智深既沒有跟林沖交過手,更沒有拜林沖為大哥——結拜是真的,但弟弟卻是林沖:“那林教頭便跳入墻來。兩個就槐樹下相見了,一同坐地。林教頭便問道:‘師兄何處人氏?法諱喚做甚么?’智深道:‘灑家是關西魯達的便是。只為殺的人多,情愿為僧。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林沖大喜,就當結義智深為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林沖在墻外看了魯智深演練禪杖,自然能發現魯智深使的是軍中常用的訶藜棒法。
林沖是八十萬禁軍教頭,自然要研習過宋仁宗時期由宰相級高官曾公亮(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司空、太傅)、丁度(樞密副使、參知政事、尚書右丞)編纂的兵書《武經總要》。
讀者諸君看了《武經總要·前集·卷十三·器圖》中的一段記載,就知道魯智深打造水磨渾鐵禪杖是為什么了:“取堅重木為之,長四五尺,異名有四:曰棒、曰輪、曰杵、曰桿。有以鐵裹其上者,人謂訶藜棒。首施銳刃,下作倒雙鉤,謂之鉤棒。無刃而鉤者,亦曰鐵撾。植釘于上,如狼牙者,曰狼牙棒。本末均大者,為杵;長細而堅重者,為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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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禪杖既沒有鍬頭,也沒有月牙,這一點大家基本都知道,只不過電影和電視劇為了好看,被沙悟凈和魯智深的禪杖都演成了月牙方便鏟而已。
魯智深的禪杖,在林沖眼里就是純鐵訶藜棒,能使動這家什的,自然是軍中沖鋒陷陣專克重甲騎兵的敢戰士(岳飛剛從軍的時候,就是真定府路安撫使劉韐麾下“敢戰士”小隊長)精銳,魯智深的一招一式,自然是簡單、實用、高效,而且可能還充滿了殺氣。
魯智深并不曾與林沖交手,他第一個單挑的好漢是九紋龍史進——鎮關西鄭屠、生鐵佛崔道成、飛天夜叉丘小乙都不是好漢,也不配跟魯智深單挑。
史進作為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的親傳弟子,武功自然是極高的,但是與已經餓得只能勉強掄起禪杖的魯智深,還是落在了下風,打了二十來個回合就大叫“少歇”,如果史進占了上風,自然是要把那和尚先打翻再問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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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遇到的第一個“好漢對手”是九紋龍史進,第二個就是青面獸楊志了。
魯智深自從拳打鎮關西后就一直走背字兒,在五臺山喝酒吃肉都犯規,好不容易在大相國寺菜園子實現了酒肉自由,又因為在野豬林救林沖而丟了飯碗,在二龍山下跟楊志單挑的時候,又餓了好幾天:“鄧龍那廝和俺廝并,又敵灑家不過,只把這山下三座關牢牢地拴住,又沒個道路上去。打緊這座山生的險峻,又沒別路上去,那撮鳥由你叫罵,只是不下來廝殺,氣得灑家正苦。”
楊志從操刀鬼曹正的酒店吃飽喝足出來,跟喝了好幾天西北風的魯智深打了四五十回合不分勝敗,比史進強點也不多,在后來的對戰雙鞭呼延灼之戰中,楊志武功不及魯智深,就有了確鑿的證據。
施耐庵說“花和尚單打二龍山”,魯智深也是名副其實的二龍山之主,在收到桃花山打虎將李忠求救后,三大頭領帶著五百小嘍啰六十余騎軍馬馳援,騎著大白馬的魯智深征塵未洗、氣兒還沒喘勻就跟跟呼延灼開打:“魯智深輪動鐵禪杖,呼延灼舞起雙鞭,二馬相交,兩邊吶喊,斗四五十合,不分勝敗。呼延灼暗暗喝采道:‘這個和尚倒恁地了得!’兩邊鳴金,各自收軍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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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逸待勞的呼延灼打不贏長途奔襲的魯智深,武功孰高孰低一幕了然,接下來丟臉的就是青面獸楊志了——他覺得楊志的力量已經被魯智深消耗殆盡,自己可以上去撿個便宜,但卻碰了一個硬釘子,打了四十多個回合,“賣個破綻,撥回馬跑回本陣”。
要是按當時的體能狀態來看,魯智深最不在狀態,呼延灼的體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楊志卻連跟魯智深六十二斤禪杖硬磕四五十下的呼延灼都拿不下,而且是掉頭就跑,這就足以說明呼延灼位列馬軍五虎將,楊志在八驃騎中只排名第三,并不是不公平,要說有點不公平,也是楊志在八驃騎中的排名有點高——楊志急排在先鋒索超、沒羽箭張清、美髯公朱仝前民未必公平,史進排在第七,似乎也有點低。
不管怎么說,那三四場打斗都足以表明,不管是呼延灼還是楊志史進,公平交手都不是魯智深的對手,呼延灼能排在馬軍五虎將第四名,那是魯智深不跟他爭,或者是呼延灼沾了祖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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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以武功排座次,那么魯智深高于呼延灼、呼延灼高于楊志、楊志高于史進,這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宋江吳用公孫勝弄出的那個石碣排名,卻是呼延灼第八、魯智深第十三,里面要是沒有貓膩才怪呢。
有人說呼延灼擅長指揮騎兵作戰,他的鐵甲連環馬是梁山王牌部隊,但熟諳冷兵器時代戰爭規則的讀者諸君一定知道,魯智深的大棒,恰恰是重甲騎兵的克星,讓魯智深帶著三千手持訶藜棒的步兵或騎兵,也是能砸碎呼延灼那三千鐵甲連環馬的。
事實上呼延灼那三千部隊已經被梁山軍用鉤鐮槍劫滅得差不多了,高俅撥給呼延灼的三千好馬,有一部分也被梁山好漢吃了:“三千連環甲馬,有停半被鉤鐮槍撥倒,傷損了馬蹄,剝去皮甲,把來做菜馬食;二停多好馬,牽上山去喂養,作坐馬。帶甲軍士,都被生擒上山。”
即使梁山重建鐵甲騎兵部隊,以宋江的狡詐多疑,也不可能繼續讓呼延灼統領,應該是給了林沖和花榮,所以后來林沖才能輕松拿捏沒羽箭張清:“四下里喊聲亂起,正不知軍兵從那里來。林沖引鐵騎軍兵,將張清連人和馬都趕下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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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戰力也講究個相生相克,魯智深是梁山一百單八將中唯一打過國戰的——種師道帶領種家軍與西夏作戰,西夏最高戰力,就是裝備了冷鍛甲的“鐵鷂子”,那支部隊跟金國的重甲騎兵“鐵浮圖”差不多,要可知重甲騎兵,除了鉤鐮槍麻扎刀,就是《武經總要》羅列的訶藜棒、狼牙棒等重型打擊兵器了。
宋江不會用人,唯一一個打過正規戰的馬步全能型高手,被他派去統領步兵,而且只是當做陣前斗將使用,這明顯是大材小用。
宋江打壓魯智深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魯智深的“三山派”人多勢眾,而且魯智深還是反招安派領軍人物,要是排名太靠前,可能會對宋江的頭把交椅構成威脅。
宋江這個卑微小吏不知人不識貨,見多識廣的讀者諸君肯定比有眼無珠的宋江高明百倍,那么在您看來,魯智深與呼延灼、楊志、史進在公平條件下單挑,多少回合就能把他們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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