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會參議院在6月23日以50票贊成、48票反對,通過了一項要求總統特朗普停止對伊朗軍事行動的戰爭權力決議。
這是1973年《戰爭權力法》頒布以來,美國參眾兩院首次雙雙通過此類決議。
四個月里民主黨連推十次投票,前九次全部失敗,這一次翻盤了——白宮的伊朗棋局,正在從內部開始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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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在參議院里的每一次嘗試,之前都倒在了同一個門檻前——共和黨的微弱多數足以封殺任何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動議。
四名共和黨參議員曾多次與民主黨一起投下贊成票——阿拉斯加州的穆爾科斯基、緬因州的柯林斯、肯塔基州的保羅、路易斯安那州的卡西迪。
可四票不夠,差距始終補不上。
這一次的變量出現在缺席席位上——兩名共和黨參議員未參加投票。
兩張缺票,恰好讓天平傾斜到了50對48。
一名民主黨參議員跨過黨派線投了反對票,可這一票沒能阻擋住最終結果。
投票結束后,法案的要求非常具體:特朗普必須結束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未來任何進一步的軍事行為必須獲得國會授權。
眾議院在6月3日已經以215票對208票率先通過了同類法案,當時同樣是四名共和黨眾議員"倒戈",與全體民主黨人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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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眾兩院雙雙通過,歷史性的一幕出現了。
1973年國會在通過《戰爭權力法》時,設計的本意是——共同決議案不須經總統簽署即可生效。
可1983年美國最高法院的一項裁決又給這條路設下了路障,認為此類措施須提交總統簽署或否決方能產生法律效力。
這項半個世紀前的法律,從來沒有被參眾兩院同時激活過,也就沒有人真正在實踐中檢驗過它的強制力。
法案通過了,法律效力卻懸而未決。
部分共和黨議員對這場投票的評價毫不客氣。
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布萊恩·馬斯在福克斯新聞的采訪中稱這是"一場胡扯的投票",認為沒有任何議員能說清楚到底要從伊朗撤出哪些部隊。
可民主黨籍眾議員米克斯在眾議院投票當天說的話,指向了另一個方向——"民眾已經受夠了因伊朗戰事導致的油價、物價上漲,是時候結束這場戰爭了。"
兩種聲音撕扯著國會大廳的空氣,可背后連接的是同一根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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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與益普索集團在6月23日公布了一份民調。
52%的受訪美國民眾認為,今年2月底發動的對伊朗軍事行動"不值得"。
超過三分之一的受訪者認為,美國在應對伊朗問題上的國際地位因這場戰爭受到了削弱。
特朗普的支持率跌到了34%,這是他第二個總統任期以來的最低點。
這組數據的時間節點非常微妙——美伊之間的諒解備忘錄剛剛在6月17日以遠程簽署的方式"生效"。
按照白宮此前的敘事,這份備忘錄標志著"自戰爭爆發以來最重大的外交突破"。
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將恢復不受限制的狀態。
伊朗承諾在30天內清除海峽中的所有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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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海上封鎖將逐步解除。
伊朗做出了不尋求核武器的正式承諾,雙方進入為期60天的后續談判窗口。
特朗普在簽署當天表示,美國"正致力于與伊朗達成一項公平的協議"。
可備忘錄簽了,國會的反對票也來了。
約63%的受訪美國民眾認為,這份諒解備忘錄不太可能促成兩國的持久和平。
只有18%的人相信持久和平有望實現。
這組數字與白宮的樂觀敘事之間,存在一條很寬的裂縫。
部分共和黨參議員對備忘錄中的具體條款感到不滿——其中一項涉及投入至少3000億美元資金用于伊朗重建。
這筆錢在國會山引發了跨黨派的不安。
一個正在經歷聯邦債務爭論、政府多次面臨"停擺"風險的國家,要拿出3000億美元去重建一個數月前還在交戰的國家——這筆賬在選區里很難向選民解釋清楚。
支持率的下滑和國會的反彈,指向的是同一個事實:代號"史詩怒火"的軍事行動,并沒有為白宮積累起足夠的政治資本。
38天的高強度軍事行動中,美軍打擊了約1.3萬個目標。
可《紐約時報》在5月初的一篇報道中逐條核對了特朗普最初提出的五大軍事目標——徹底消除伊朗核能力、摧毀伊朗導彈系統、終止伊朗對真主黨和哈馬斯的支持、推動政權更替。
除伊朗海軍遭到重創外,其余目標大多未能實現。
伊朗的核庫存和導彈能力仍然存在。
魯比奧在5月對外宣布"史詩怒火行動已經結束"、"軍事行動目標已經實現",可這套說辭與戰場現實之間的落差,連《紐約時報》都用了"邏輯跳躍式的修辭策略"來形容。
這場投票的象征意義遠大于法律效力,幾乎所有的分析都指向這一判斷。
即便法案最終被送到白宮,特朗普大概率會行使否決權。
國會要推翻總統否決需要參眾兩院各三分之二的絕對多數,以目前的票數分布來看,這個門檻遙不可及。
可如果只看到"象征意義"四個字就把這場投票翻過去,又會錯過一些更深層的信號。
自2月28日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以來,至少13名美國士兵在沖突中身亡。
油價的波動直接沖擊了美國家庭的日常開支。
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中斷讓全球能源供應鏈繃緊了神經——特朗普自己在6月22日提到,僅一天之內就有1900萬桶石油通過該海峽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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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對戰爭成本的感受是具體的、可計算的,它不會因為一份備忘錄的簽署而自動消失。
四名共和黨參議員在連續十次投票中始終站在反對總統戰爭權力的一邊——這種跨黨派的一致性在極化加劇的美國政壇并不常見。
穆爾科斯基、柯林斯、保羅、卡西迪,四個人來自不同的州,面對不同的選區壓力,可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沒有動搖過。
保羅一直是共和黨內最堅定的非干預主義者,這并不意外。
柯林斯和穆爾科斯基則是典型的溫和派,她們的立場變化往往被視為共和黨內部風向的晴雨表。
卡西迪來自路易斯安那州——一個傳統上對軍事行動持支持態度的深紅州。
他在十次投票中始終沒有改變立場,這意味著選區內部對伊朗戰爭的疲倦感,已經足以抵消支持總統的黨派慣性。
共和黨領導層并非沒有察覺這種松動。
5月21日,眾議院共和黨領導層曾臨時推遲了一次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法案表決——原因是部分共和黨議員缺席,加上個別議員"倒戈"的風險,領導層判斷可能無法否決該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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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眾議員米克斯當時直接點穿:"我們毫無疑問已經拿到了足夠票數,他們也知道這一點。"
從3月到6月,票數的天平一點一點地移動。
3月初參議院的表決是47對53,眾議院是212對219。
到6月,參議院變成50對48,眾議院變成215對208。
每一次投票,反對戰爭的票數都在增長,支持總統的多數在收窄。
這條曲線如果繼續延伸下去,白宮面對的將不僅僅是"象征性譴責"。
中方在美伊沖突問題上的態度也非常清晰。
外交部發言人在6月18日的記者會上強調,中方支持巴基斯坦、卡塔爾等方所作斡旋努力,希望伊朗、美國雙方保持談判勢頭,繼續相向而行。
這一立場貫穿了沖突的整個進程——勸和促談,反對缺乏國際法依據和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單邊軍事行動。
諒解備忘錄簽了,國會的反對決議也過了。
白宮手里拿著一份"外交突破",可國會山上50張反對票說的是另一個故事。
這兩個故事能不能合成一個結局,取決于接下來60天的談判窗口里,到底誰先走出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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