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樣一份數據，美國說航道重開、制裁解除了，伊朗說油早就在運了。而衛星追蹤到的油輪，正把信號器一關，悶聲往亞洲跑。到底哪些船真的動了？
航運追蹤公司Kpler提供了一組硬數字：自美國與伊朗達成開放海路的協議以來，至少20艘非伊朗籍油輪載著3500萬桶原油，已經穿過霍爾木茲海峽，駛離波斯灣。這些船此前被困在海灣內超過三個月。根據分析師的判斷，它們預計在8月初抵達多數位于亞洲的目的地。
這20艘油輪，只是浮出水面的一部分。Kpler的分析師在周二的報告中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自4月下旬開始裝船的非伊朗籍油輪，在本月已經載著5100萬桶原油穿過海峽。但問題在于，這些船大多關掉了船舶自動識別系統的信號器。所以分析師也承認，實際數字可能更高。
如果我們把伊朗自家的運量也算上，局面更清晰：僅6月份，就有伊朗油輪載著約2100萬桶原油駛離霍爾木茲。把這些數字拼在一起——20艘公開跟蹤的船、關掉信號器的神秘船隊、伊朗自己的出口——整個6月，每天確認通過的原油量飆升到大約480萬桶。這是美國和以色列在2月28日攻擊伊朗以來最高的月度流量。
但別急著說“恢復正常”。即便按這480萬桶的日流量算，仍然遠低于開戰前的水平——當時每天有1500萬桶原油穿過海峽。現在的數字，只占戰前的三分之一。
這個變化的背后，是美國的一系列操作。6月18日，美國海軍正式解除了對伊朗的海上封鎖。本周，財政部更進一步，暫緩對伊朗石油銷售的制裁，豁免期一直持續到8月底。幾個動作疊在一起，直接給了油輪出海的窗口。
更有意思的是安全評級的變化。由美國領導的海上安全機構“聯合海上信息中心”，在周二發布的最新公告中，把霍爾木茲海峽的威脅級別降到了“中等”。它給出的措辭是：“襲擊可能發生，但可能性不大。隨著美伊諒解備忘錄的實施，整體風險已經下降。”要知道，就在6月4日，這個中心還把安全態勢標記為“危急”——那是它最高一級的警告。
但風險評級降了，不代表船員敢放心。聯合國下屬的國際海事組織周二宣布，要實施一項撤離計劃，把仍困在波斯灣的超過11000名海員弄出來。這項計劃得到伊朗、阿曼、美國和其它海灣國家的支持。海事組織秘書長多明格斯在聲明里說了一句話：“我們已經拿到了必要的安全保證，并且徹底核實了安全航行條件，來支持這些行動。”請注意，他的用詞是“徹底核實”和“必要的保證”。
一邊是商業油輪關掉信號器偷偷往外跑，一邊是國際組織要求五方擔保才敢組織人員撤離。這中間的安全裂縫，就是一份“中等”風險評級遮不住的。數據在猛漲，船在摸黑走，那些還在海灣里漂著的上萬人，恐怕只能相信紙面上的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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