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誕生于大爆炸后僅14億年的星系，最近被哈勃望遠鏡逮到正在“吹散”宇宙早期的氫氣濃霧。那團霧曾經鋪滿了整個宇宙，讓紫外線寸步難行。
這個星系里有一群又熱又大的恒星擠在一起，往外發射強烈的紫外線。正是靠這股能量，宇宙才慢慢從一片混沌、不透光的氫氣海里，變得透明起來。
大爆炸之后，宇宙塞滿了中性氫氣。這東西對紫外線這類短波光來說，就像一堵墻，完全穿不透。但也正是紫外線，成了中性氫氣最大的克星。紫外線能把中性氫電離，一旦電離，氫氣就再也擋不住紫外線了，宇宙這才開始透光。
科學家管這段時期叫“再電離紀元”，跨度大概是最初十億年左右。用“再電離”這個詞，是因為在大爆炸后最初的37.9萬年里，氣體其實已經被電離過一次了。
天文學家在研究到底是什么推動了這場宇宙“大掃除”時，鎖定過兩個嫌疑對象：一個是活躍的超大質量黑洞，另一個是早期最熱、最大的那批恒星。問題在于，中性氫氣太擅長吸收紫外線了，這導致天文學家很難反向追蹤到紫外線的源頭，分不清到底誰才是主力。
2023年，韋布望遠鏡取得重大突破，找到了一個存在于大爆炸后9億年的星系，它當時產生的能量已經足夠電離周圍的中性氣體了。
沒想到，哈勃這次走得更遠。它直接從一個編號為MXDFz4.4的星系身上，捕捉到了紫外線的痕跡。正常情況下，如果周圍的氣體還沒被電離，這束紫外線根本到不了我們眼前。換言之，看到紫外線這件事本身就等于告訴我們：附近的氫氣確實已經被打透了。
主導這項發現的科學家伊利亞斯·古瓦埃爾茨說得很直白：“觀測到這樣一個星系，以前被認為是不可能的?！毖芯咳藛T原本推測，早期宇宙的氫氣“濃霧”厚到足以完全擋住我們的視線，讓我們無法看到那些負責電離的光源。結果哈勃不僅看到了光，還順帶把星系的不少特性也一股腦端了出來。
這個MXDFz4.4最初是在MUSE極深場里被識別出來的，MUSE是多單元光譜探測器的縮寫。這是一個星系個頭不大、但長得飛快的家伙，那一簇恒星往外發射紫外線的勁頭，加上它自己造星的歷史，都在暗示一件事：一陣又一陣猛烈的造星運動，很可能就是那批逐步清空中性氫的紫外線輻射浪潮的幕后推手。
古瓦埃爾茨來自巴爾的摩的太空望遠鏡科學研究所，他帶隊完成了這次發現。隔著看不見的宇宙“濃霧”，能看到如此古老的星系細節，確實有點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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