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籌推進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的關鍵在于，以學生全面發展為價值尺度，圍繞人才培養的全流程優化投入要素和結構，完善高校治理機制，提升資源投入的匹配度和轉化率，在“物—人—效”流通轉化中形成可評估、可迭代的閉環，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堅持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這一重要論述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與新一輪科技革命、產業變革交織演進的時代背景下，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當前，各國圍繞人才培養和科技創新等展開的競爭，歸根結底是對創新能力與人力資本的競爭，教育的基礎性、先導性、全局性作用更加凸顯。“十五五”規劃綱要對“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作出部署。高等教育作為人才培養的重要陣地，教育投入要從重硬件擴張向重結構效能、重育人質量升級，既要以“物”的供給夯實辦學基礎，更要以“人”的發展提升育人能力，把公平可及與優質發展統一起來，貫通“投入—治理—育人—產出”的轉化鏈條，為我國教育現代化注入可持續動力。

　　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

　　具有重要教育意義

　　從教育要素形態審視，投資于物主要體現為對教育物質資本和制度支撐的投入，包括經費保障、校園硬件、實驗平臺、數字化基礎設施等建設完善，以及相應的體制機制供給。就投入屬性而言，它既包括形成長期辦學能力的“固定資本”，也包括提升運行效率的制度供給，是教育公共服務供給能力的重要底座。這為教學科研活動提供必要條件，直接影響辦學容量、科研條件和公共服務供給水平。截至2024年底，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連續十多年保持在4%以上。

　　從價值旨歸審視，投資于人指向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強調在培養目標、培養過程、培養結果等環節實現人力資源配置的系統提升。根據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理論，教育既要服務于國家現代化，也要促進個體自由而全面的發展。因此，人的培養既關乎知識技能的掌握，更關乎對人的價值塑造和能力生成。在智能時代，知識的獲取更加便捷，但教育的核心競爭力并未因此弱化，反而更取決于人的主體性、批判性思維和創造性解決復雜問題的能力。這既包括運用大數據、大模型提升學習效能，掌握現代技能，也強調涵養人文精神和價值判斷，引導技術向善，使受教育者在“人智共生”的環境中保持主導地位，實現人才培養從適應變革向引領未來的躍升。

　　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

　　面臨挑戰和機遇

　　在國家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和建設人才強國的背景下，高等教育的人才供給被置于更高的戰略位置。需求側方面，我國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推進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教育、科技、人才一體推進對人才結構和勞動者能力素養提出了更高要求，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源源不斷的高層次創新人才和高素質技術專家。特別是人工智能、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高端儀器、基礎軟件、先進材料、生物制造等戰略領域，既需要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的拔尖創新人才，也需要組織重大工程攻關的戰略科學家、科技領軍人才和卓越工程師，形成從基礎研究到工程轉化的全鏈條高素質、專業化勞動力人才支撐。

　　與需求側的強牽引相比，供給側的結構性、質量性和公平性等方面，也需要進一步推進。我國建成世界最大規模高等教育體系，毛入學率超過60%，進入普及化階段。作為教育強國的龍頭，高等教育要增強綜合實力，打造戰略引領力量。一方面，進一步提升高等教育學科專業布局、課程體系建設與當代產業變革的銜接度，進一步克服人才培養的結構性矛盾。另一方面，進一步完善拔尖創新人才培養體系、交叉復合型人才培養機制，提升學生創新能力和工程實踐能力。此外，優化區域、城鄉及不同類型高校之間的資源配置，協同各方力量提升教育公平和質量。上述問題共同制約著教育投入向人才產出的轉化效率。其實，不少矛盾并非投入不足所致，而是投入結構和治理機制未能把物質條件有效轉化為育人效能。如果以樓宇規模、設備數量等可視化指標衡量辦學成效，對師資發展、課程改革、實踐創新、平臺運行等“軟投入”關注不足，就會導致硬件的邊際效用遞減，制度供給與人才培養脫節。要言之，教育的核心競爭力不在于資源堆砌，而在于把資源有效配置到學生提升能力素養、培養創新品格和批判性思維等成才的關鍵環節。

　　從更深層次看，推動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緊密結合的必要性在于，高等教育的辦學能力本質上是充分發揮“平臺—隊伍—制度—學生發展”的綜合效能，物質性的硬件條件只有嵌入學生教育教學、教師評價考核及校園管理治理等領域，方能轉化為人才培養成果。單純擴張硬件設施容易造成資源閑置、重復建設，進而擠壓對教學改革和師生發展的投入。當前的緊迫性在于，培養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所需要的各類人才正面臨新的窗口期，發展新質生產力、加快關鍵核心技術攻關等，都對人才供給提出“數量—結構—質量”同步躍升的要求，財政約束、人口結構變化、技術迭代加速使傳統粗放型教育投入難以為繼。系統重構對高等教育的投入結構，可以確保高等教育在有限資源的條件下實現高質量發展，確保“投入見效、效用可持續”。這既是提升教育投入產出效率的現實選擇，也關乎教育強國建設的戰略主動。

　　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

　　應協同推進

　　統籌推進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不能停留在兩類投入的簡單相加。其關鍵在于，以學生全面發展為價值尺度，圍繞人才培養的全流程優化投入要素和結構，完善高校治理機制，提升資源投入的匹配度和轉化率，在“物—人—效”流通轉化中形成可評估、可迭代的閉環，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

　　一是更新教育投入理念，明確“以人為本、見物更見人”的價值取向。評價高等教育效果，既看辦學條件改善，又看學生的全面發展、創新能力和社會貢獻，要形成以學習獲得感、能力提升度、發展公平性為導向的評價尺度。特別是在推進教育數字化過程中，建設智慧校園、購置先進設備固然必要，但更重要的在于不斷提升教師的數智化教學能力和學生的數智化素養，健全高校大數據治理和科技倫理規范，使人工智能有效賦能因材施教、個性化學習和智慧校園管理，使“物”的投入轉化為學生能力增長和全面發展的增量，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不竭的人才支撐。

　　二是健全統籌協調機制，優化投入結構，強化績效導向。宏觀層面，要完善教育領域戰略性、穩定性投入機制，既保持經費增長的連續性，又通過預算約束、項目評審和績效評價等提高資金使用效率；對欠發達地區和薄弱環節加大傾斜力度，促進基本辦學條件均衡。微觀層面，高校要把辦學條件改善與人才培養改革納入一體化規劃，制定“隊伍建設—平臺運維—課程改革—實踐訓練”整體聯動的資源配置方案。支持科研平臺和教學環境改善升級的同時，加大對教學改革、教師隊伍、學生實踐創新項目的支持，建立健全有關資源投入和育人成效的反饋評價機制。以教育鏈、人才鏈和產業鏈、創新鏈的深度銜接為牽引，推動資源向國家戰略急需領域和關鍵能力培養環節集中。

　　三是把教師隊伍建設和評價改革作為投資于人的關鍵抓手，提升教育治理現代化水平。教師是育人鏈條最關鍵的變量，推動教師發展旨在提升教育投入轉化效率的“乘數效應”。要完善教師培養培訓體系、健全待遇保障和激勵機制，營造尊師重教的良好氛圍，培養一支既具有扎實學識、良好創新能力，又精通現代教育要求的高水平教師隊伍。針對應用型高校和職業教育領域，著力建設懂產業、懂教學的“雙師型”教師隊伍，使先進平臺和實驗設備有人用、用得好。同時，注重科學的質量評價導向，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深化教師評價改革，加大力度破除唯分數、唯升學、唯文憑、唯論文、唯帽子等傾向。通過評價改革牽引治理改進，實現從“重物”到“重人”、從“看得見的投入”到“看得見的成效”的積極轉變。

　　（何玉芳系北京交通大學首都高端智庫研究員、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穆鵬程系該院講師。本文系首都“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的理論與實踐研究［2026ZKZS005］成果）

《中國教育報》2026年06月25日 第07版

作者：何玉芳 穆鵬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