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自由的海豹
近日，韓紅為馮小剛新片《抓特務(wù)》首映宣傳時撂下一句話：
“我是北京胡同長大的，所以我想說咱北京的兄弟姐妹、爺們娘們能不能給走個面，咱北京2000多萬人口，您受累了，您走個面，把這一波的票房給帶起來，我謝謝您大伙兒。”
乍一聽，像舊社會藝人賣藝時那句“您賞個面”“賞個臉”，似乎沒什么毛病。但放到電影宣發(fā)這個場子里，味兒就變了，而且變得很徹底。
舊社會藝人賣藝，演出完說“您賞個面”，邏輯是順的：觀眾看完了整場活兒，給面就是給錢，給錢就是認可，不給就是不認可。買賣公平，情分到位。
可韓紅把順序倒過來了：電影還沒上映，觀眾連片子好壞都不知道，憑什么給面？她的潛臺詞好像是：“不管這部電影好不好，沖我韓紅這個人，您掏錢買票?！边@等于把“認可作品”偷換成了“效忠本人”，觀眾肯定不能買賬。
有一位網(wǎng)友諷刺韓紅：“她讓我月薪3000，給她月薪3000萬，走個面。”這句話揭示了面子使用的潛規(guī)則。面子，通常是上位者自愿賞給下位者的，而不是下位者被逼著獻給上位者的。生活中一旦有上位者對下位者說“你給不給我面子”，十有八九帶著威逼或找茬的意味，聽者自然渾身不自在。
那有人會認為：韓紅是好歌手，馮小剛也拍過好電影，觀眾不能出于對他們過往作品的信任，預(yù)支一次“面子”嗎？我的答案很干脆：不能。因為現(xiàn)在老百姓掙錢不容易，明星掙錢太容易。觀眾錢包有限，不可能每個電影都給面子。如果電影真的好，觀眾一傳十十傳百，自然會去電影院買單，用不著誰給誰面子。
就算非要用“面子”，韓紅完全可以等電影上映后，對著影廳里的觀眾說：“各位覺得片子還行，給個面，幫我們吆喝兩句”。這才是“面子”的正確用法：先拿出貨，再求口碑；先尊重觀眾的錢包，再談自己的臉面。順序?qū)α?，面子里子都在；順序倒了，里子沒了，面子也掛不住。
“面子”是中文獨有的文化，外語翻不出它的內(nèi)涵。我理解，“面子”約等于中國人的“榮譽”（honor），但區(qū)別在于：面子是向外求認同，榮譽是向內(nèi)求認可。面子關(guān)乎“別人怎么看”，榮譽關(guān)乎“自己怎么做”。中國人的一大毛病在于，自己都不要榮譽，反倒要人家的面子，自己做得不怎樣，還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就這幾年電影的質(zhì)量來看，影視圈的大咖們捫心自問，真的值得觀眾給你們”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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