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拉米亞的塵土還沒落定,衛城拉力賽就已經走到了只差一眨眼的最后關口。當北京時間周日下午的賽段14“阿基·西奧多里”(Aghii Theodori)發車時,現代車隊的蒂埃里·諾伊維爾手里還握著4.1秒的領先,但25.39公里的沙與碎石跑完,豐田Gazoo競速的塞巴斯蒂安·奧吉爾已經把計時牌翻了過來——他從對手身上刮走5.4秒,帶著1.3秒的微弱優勢翻身坐上了榜首。這場持續了整個周末的拉鋸戰,就這么被壓縮進了最后兩個賽段的決戰里。
賽段14從一開始就是反邏輯的。粗糙的礫石和突如其來的沙地讓每一腳油門都像在剃刀邊緣試探。諾伊維爾賽后承認,i20 N賽車的后軸在沙地上完全不聽使喚。“我盡最大努力了,真的拼命了,”他說,“可一到沙地,車尾就往外甩,我根本控不住。感覺車比昨天軟得多,底盤不停地磕地——但還沒結束,一切都沒結束。”他話音里的焦躁誰都聽得出來。而另一邊,九屆世界冠軍奧吉爾自己都是懵的:“這太意外了,我明明整段都在跟沙子搏斗,居然刷出了這樣的成績。”他說的“搏斗”并不是修飾語——賽段中段一片開闊沙區,視線被揚塵吞掉大半,領航員樊尚·朗代只能靠著路書喊,輪胎在浮沙上滑得像溜冰。可就是在這種幾乎看不清前路的條件下,奧吉爾硬是把分段計時一格一格染成了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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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來的盧特拉基賽段(Loutraki)——16.61公里,被賽會預設為最后Power Stage的彩排——成了所有情緒的放大器。路面比之前任何一個賽段都更兇狠,碎石棱角幾乎能直接撕開胎壁。然后計時鐘給出了當天最戲劇性的一刻:奧吉爾和諾伊維爾在這條地獄賽段里跑出了完全相同的時間。1.3秒的差距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像是拉力之神刻意把懸念留到了最后。奧吉爾說:“太近了,很可能一路緊咬到終點。我們想快,但在那些特別粗糙的巖石路段,我沒敢全豁出去。”諾伊維爾的回應更直接:“這個賽段對我們不差,可車尾的問題還在。每次碰到沙地表面,后輪就開始滑動,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但節奏不能丟,只能繼續拼。”兩個斗了一整天的男人,一個發怵,一個苦笑,身后揚起的灰塵把計時點糊成一片模糊。
在他們身后,排名榜同樣被砂石攪得翻江倒海。豐田的勝田貴元守在第三位,總成績落后2分34秒1,但他在賽段14以為自己左前輪爆胎,收著油門跑了一段,追兵阿德里安·富爾莫趁勢把差距削到了23.3秒。富爾莫在阿基·西奧多里刷出全場最快,眼看著就要摸到領獎臺邊沿,結果左前胎真的炸了——這是他這個周末第三次爆胎——一下子丟掉將近兩分鐘,直接跌到第五,反而讓M-運動福特的約什·麥克爾林安安穩穩坐上了第四。富爾莫身后0.9秒就是豐田小將薩米·帕亞里,排在第六;積分榜領跑者埃爾芬·埃文斯在賽段14遭遇慢漏氣,勉強掛在第七。前十剩下的位置屬于丹尼·索爾多、馬丁斯·塞斯克斯和羅伯特·維爾維斯,而維爾維斯之所以能領跑WRC2,全因安德烈亞斯·米克爾森撞上石頭豁了口子。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鎖死在最后的兩個賽段上。奧吉爾和諾伊維爾之間的1.3秒,在拉力賽的世界里約等于一個呼吸的瞬間。一個是想用第九個世界冠軍再鍍一層金的豐田傳奇,一個是兩度在衛城加冕、憋著勁要把主場般的感覺變回勝利的現代王牌。沙塵還會揚起來,石頭還會蹦,底盤還會磕,但計時器已經不會再給誰踩剎車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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