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阮金思

從新疆喀什噶爾出發，過吐爾尕特口岸，就進入了吉爾吉斯坦境內。

這里，天山腹地。藍天下，白云悠然。山頭上，皚皚白雪，景色壯美。進入黃昏時分，雪山那邊吹來了干硬的冷風，寒意陣陣，氣溫驟降，吉爾吉斯的邊防戰士都是穿著厚厚的棉裝，肩挎AK47步槍，目光中透著堅毅的神情。

一位30多歲的女軍人是透過車窗逐一檢查了我們的護照。她，眉眼見笑，顴骨較高。想象中，是鄂倫春族的后人。

吉爾吉斯，曾經是蒙古人、東干人的生活游牧之地。因此，這里多是東亞蒙古人種！

過境兩個口岸，耗費10個小時，令人疲憊不堪。即便鐵人，鋼鐵戰士，也會頭冒火星。

吐爾尕特口岸和圖嚕葛爾口岸的行政效率，遠遠沒有跟上資本的張力。在圖嚕葛爾口岸，過往中國境內的車輛排隊3公里之遠。司機們說，不得不在車上過夜。

此刻，天山就矗立在附近。它雄霸，偉岸，沉默不語，無視生靈們于低效的海關管理中備受折磨。

不過，圖嚕葛爾口岸正在擴建中，又很值得期待。

盡管口岸擁塞不堪，但“淘金”的人們依然涌涌，似乎因為異域的風景，也的確是看到了市場機會。

一些討生活的人們都是不甘于生活平淡的族類，以及闖蕩的勇氣膽量和智慧的頭腦，也是真的會裝滿口袋。

相較于喀什葛爾的繁榮，中吉烏鐵路的構筑，給這個美麗的高山之國帶來了勃勃生機。

這里，正發生著悄然而微妙的變化，在多變的世界中欣欣向榮，有點像中國改革開放的初期。首都比什凱克是成了大工地，上百家地產商在這里施展拳腳，但又不都是中國資本。俄國人，越南人，韓國人，土耳其人，美國人，在這里角逐搏殺，只是行業與產業的不同罷了。

中國的資本更關注于能源和自然資源。但單打獨斗的個體，都是有通天的本事并涉足各行各業。

中吉烏鐵路將是可期的中亞到西亞最繁忙的陸陸大通道，貨流的目標遠在伊朗的德黑蘭，沙特的利雅得，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以及歐洲腹地。

毋庸置疑，這條鐵路將是古絲綢之路的現代版本，更是中國倡導和平的曙光。

國內的輕工制品在吉爾吉斯大賣，隨處可見。要不了多久，我想，因為無序的競爭，國內的“內卷”會在吉爾吉斯悄然上演。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當地人對中國人非常友善。迎面走來時，他們或者她們，會將笑容掛在臉上。

在伊塞克湖，一位高個子少年在練習游泳，剛剛從水里鉆出來，在棧橋上，看到我后，突然伸出手來與我握手，臉上笑容燦爛，目光真誠，又磕磕絆絆地說halo,中國人，你好！只是尾音拉得很高，很長！

人民幣在吉爾吉斯流通不暢，遠不如中南半島的一些國家，微信不可支付。

我嘗試過的，在酒店，商場，旅游景點，只收索姆，但匯率相對穩定。官方的匯率牌價是人民幣兌換索姆是1:12.5。而非官方的網點，只能按照1:12.2兌換。息差，讓頭腦精明的“黃牛”們都頗有賺頭。

吉爾吉斯的官方語言是俄語，但柯爾克孜語暢行無阻。語言的不通，國內的翻譯神器在這里搶手，即便使用了翻譯神器，也會鬧出低級的笑話。將要問的事，翻譯成俄語，請服務員過目，服務員會突然說：“吃飯在二樓”。

不過，同她說漢語時，不是“涅”，就是“NO”，聳肩、攤手，搖頭，笑靨如花，目光中有著不解！

因為長期的俄人的統治，漢語在吉爾吉斯這塊土地上交流困難，因為懂漢語的人很少，人民幣的流通亦然如是。

不過，隨著中國的強勢崛起，現代的中國在中亞地區的積極影響是日益擴大。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是資本角逐的熱土。在這里，錢，很貴！銀行的貸款利息在20%左右，甚至高達24%。

如果你擁有資本，又頭腦精明，借助市場看不見的手的力量會賺得盆滿缽滿。不過，泡沫會破裂。但比什凱克的經濟泡沫破裂還遠沒有到來。但泡沫的七彩之光已然炫麗，迷人。以地產為例，價格于三年前翻了一番。

這里的飲食與新疆與蒙古的飲食文化相差無幾。烤馕，米飯，面食，烤肉包子，主菜皮牙子，土豆，胡蘿卜，西紅柿，包菜。

大肉串都是足斤的，鐵釬1米長，鍍鎳的釬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很像是細而長的利劍。

這里的人素養較高，權貴們要么遷往歐洲，要么子女在歐洲，在俄國，在北美受教育，官員多畢業于國外，儀表儀態頗為優雅得體。

出席官方活動，須正裝，扎領帶，皮鞋要擦得锃亮。公共場合少見喧華現象，即便嗓子不適咳嗽，須壓低分唄！

因為長期受俄人的統治，吉爾吉斯的俄式雕塑，油畫，生活習俗與文化是無處不在。不過，吉爾吉斯的獨立，俄裔人已大幅減少，占人口總數的3.8%。

柯爾克孜人是吉爾吉斯社會的主流，體貌特征，又很像是蒙古人，其次是回族人居多。

開車小伙子不懂漢語，柯爾克孜族，喜食肉，少吃菜，在歐洲開大貨車，這次回來是休假。

他體壯，勤奮，機敏。說，有一個老婆，3個孩子，第四個孩子很快就要降生了。

這里的土地私有，實行一夫一妻制。國土面積20萬平方公里，人口740萬。受天山融雪影響，有四條大河奔騰不羈，這里水力資源豐沛，令我驚艷的是伊塞克湖很美，是真的美極了。在國內，我還沒有見這么美麗的湖泊。

它清澈，蔚藍，沒有污染，猶如巨大的藍色寶石鑲嵌大山大川之間，于明媚的陽光中泛著幽幽之光。

湖邊休養圣地是前蘇聯規劃的手筆，格局大氣，生長茂盛的樟子松，云杉，白樺樹，各種果樹，將一幢幢構筑風格優美的別墅掩映其間，一些矮沿階草，日中花，大朵月季散落其間，肆意地綻放，有鳥兒在樹梢啁啾鳴叫，悅耳，動聽，令人不舍離去！

我注視著蔚藍的清澈的湖水，幽藍迷人。但久了，會于迷離中于水體的深處看到憂傷的族類。

哦，這是“大清之眼”，我記起來了，是大清帝國看向西域和歐洲的眼睛。1864年，《中俄堪分西北界約記》將齋桑淖爾，特穆爾圖淖爾（伊塞克湖)劃歸俄國，中國損失44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了。

不僅如此，尼古拉二世還秘密制定了邪惡的“黃俄羅斯計劃”，計劃從新疆的喬戈里峰，到海山崴，畫一條直線，以北的新疆，內蒙古部分，東北三省的領土歸俄羅斯！

因為日俄戰爭的影響，尼古拉二世夢斷，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俄羅斯通貨膨脹嚴重，相繼爆發資產階級的“二月革命”和無產階級的十月革命，通知俄羅斯長達750年的羅曼諾夫王朝徹底倒掉了。

想來，雨落千滴淚，歷史已惘然！

作者簡介：中國作協會員。發表過《鷹巢》《鷹巢2》，《飛地之狐》，《名模之死》，《中東鐵路》，《東寧要塞》；散文集《鴻爪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