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醒來被困“圍城”
“我想自己出去創(chuàng)業(yè)賺錢,為我們將來結(jié)婚買套豪宅。”離職前,田峰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女友解釋。然而,辭職后的田峰既沒有資金做老板,又找不到體面的工作,整天在大街上晃悠。
女友馮璐本來對田峰突然離職感到蹊蹺,如今見他無所事事,便提醒他:“一個男人連自食其力都不能,就更沒有支撐家庭的能力。愛情畢竟不是水中月鏡中花,沒有牛奶面包將來怎么過日子?”簡短的幾句話像針一樣戳到了田峰的痛處。他聽懂了女友的話外音:如果自己再這樣“晃悠”下去,第二次戀愛恐怕又要黃了。痛定思痛之后,他覺得先保住愛情要緊。
“堂兄,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沒打招呼出去玩了一段時間。”離崗兩個月后,田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耷拉著腦袋找到田浩要求“復(fù)職”。令他欣慰的是,堂兄并沒有過多地責(zé)怪他,只說了幾句意味深長的話:“凡事都有得有失,今后做事要考慮周全,切勿感情用事。”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后,女友的臉色“陰轉(zhuǎn)多云”,這讓田峰喜不自禁,也讓他深深地感到擁有一份白領(lǐng)工作,不僅有經(jīng)濟保障,也是身份地位和愛情的保障。
令田峰暫緩一口氣的還有,22歲的馮璐不像前任女友那樣一懷孕便“逼婚”,這給他處理自己的“典當(dāng)婚姻”留下了空間。就在田峰臉上重新泛起幸福的紅暈時,潘冬妮的突然現(xiàn)身將他拖進了另一個漩渦。
2004年春節(jié)前夕,潘冬妮抱著孩子敲開了田峰宿舍的門。一看是潘冬妮,田峰大吃一驚。自從領(lǐng)取結(jié)婚證后,“妻子”還是第一次走進“家門”。潘冬妮哄睡孩子后,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幾道菜,并陪他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令田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做了我兩年多的老公,我還沒伺候過你呢。”潘冬妮起身給田峰敬酒,自己也仰脖一飲而盡。那晚,潘冬妮談自己的成長經(jīng)歷,談一個女孩出來打工的艱辛,還把用生孩子的辦法“套牢”情夫田浩的“生存策略”和盤托出。
“其實我錯了,這種愚笨的辦法根本套不住他,”潘冬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田浩是個怕老婆的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總經(jīng)理位置,他白天找我尋歡作樂,晚上回家和老婆同床共枕。多少個漫漫長夜,夢中醒來時我常常淚濕枕巾。我也是個女人啊!我害怕孤獨,不知道哪兒才是我的歸宿。”說到傷心處,潘冬妮淚眼朦朧。
此前,田峰對自甘墮落做“二奶”的潘冬妮嗤之以鼻,今夜聽著她動情的傾訴,他忽然覺得這位“二奶”很可憐。也許是同病相憐,那夜兩人談了很久,也喝了很久。臉頰泛紅的潘冬妮突然撲倒在田峰懷里,叫了一聲“老公”,便緊緊地摟著他哭起來。一股熱血在田峰全身翻涌,他一把將潘冬妮放在了床上......
第二天早晨醒來時,看著身邊的“嬌妻”,田峰嚇出一身冷汗:她可是堂兄的女人啊!潘冬妮依偎著他,安慰他道:“別怕,你堂兄這幾天正和家人過年,這事只有咱倆知道。我是你的合法妻子,咋說我也應(yīng)該陪陪老公啊!”一夜情之后,田峰感到自己酒后“紅杏出墻”對不起女友,也不明白潘冬妮為什么會突然找上門慷慨獻身。
沒想到第二天夜里,潘冬妮又悄然而至。此后,為了和“老公”幽會方便,潘冬妮請了一個臨時保姆夜里照顧兩個私生子,自己則盡情地與“丈夫”偷歡。她還告訴田峰一條爆炸性新聞:“你堂兄不會輕易讓你脫身,他的用意我最清楚,他想用婚姻拖著你,好給他在外面包‘二奶’作掩護。”
“天啊!”田峰渾身發(fā)抖,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他不解地問潘冬妮:“你是堂兄的情婦,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因為我想要個靠山。”潘冬妮說。“田浩不僅在感情上靠不住,而且在生活上恐怕也靠不了多久。他當(dāng)了9年的企業(yè)老總,不可能永遠穩(wěn)坐泰山。我得趁年輕給自己準(zhǔn)備條后路。”
田峰終于明白了“妻子”這些天來溫柔的含義:她的“后路”便是將名義上的夫妻關(guān)系變成貨真價實的婚姻。想著要跟一個已生兩個孩子的“二奶”生活在一起,田峰不寒而栗,趕緊以自己已有女朋友為由來推辭。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潘冬妮胸有成竹地說:“明天我拿著《結(jié)婚證》去找你的女朋友。她準(zhǔn)會落荒而逃。”
“別......千萬別這樣!”田峰嚇得大驚失色,“這事需要從長計議,千萬別再惹出什么事端。”潘冬妮詭秘一笑,在“老公”額頭上留下一個香吻后飄然而去。
田峰仿佛跌進了一個萬劫不復(fù)的深淵。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女友,但又不敢拒絕“二奶”半夜的敲門聲,他覺得仿佛有兩根無形的繩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就在他絞盡腦汁策劃脫身方案時,警察突然找上門來,了解他的婚姻狀況。田峰的智商不低,他馬上意料到自己的“典當(dāng)婚姻”可能在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于是便佯裝鎮(zhèn)定地回答警察:“我妻子是個離異女子,我和她認識后慢慢產(chǎn)生了感情。婚后生了一個兒子。”說到這兒,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們沒結(jié)婚前同居了一段時間,所以從領(lǐng)《結(jié)婚證》到分娩只有5個月時間。”為了證實自己的話,他還翻箱倒柜找出了《結(jié)婚證》、《戶口簿》和孩子的《出生證》。
警察前腳剛走,聽到風(fēng)聲的女友馮璐便怒氣沖沖趕來質(zhì)問田峰這是怎么回事。田峰連忙賠著笑臉說:“誤會!誤會!完全是一場誤會!”馮璐顯然對男友的“誤會”之說無法釋懷,限他三天之內(nèi)從實招來,否則兩人就“拜拜”。那一夜,如坐針氈的田峰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頭幾乎要脹裂了。
果然不出潘冬妮所料,田浩終于氣喘吁吁地趕來告訴田峰“后院起火了”。原來,2004年4月下旬,一封署名舉報信飛到當(dāng)?shù)丶o(jì)檢、公安和檢察機關(guān),舉報邕寧縣某公司總裁田浩“重婚”。舉報者正是田浩的結(jié)發(fā)妻子。聽到老婆告狀的消息后,田浩連夜找到田峰,要求他一定要“頂住”。然而,2005年5月17日,田浩還是被紀(jì)檢監(jiān)察機關(guān)“雙規(guī)”。期間田浩矢口否認潘冬妮是他的“二奶”,只承認她是堂弟田峰的老婆。“重婚案”一度陷入僵局。
“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親?”2004年5月20日,邕寧縣檢察院辦案人員找到田峰核實。“你們說這話簡直是對我人格的污辱!”田峰一聽便火了。“我自己的兒子難道還有假嗎?不信你們可以做親子鑒定啊!”為討“清白”,田峰將胸脯拍得咚咚響。在他看來,私生子和堂兄有血緣關(guān)系,自己和堂兄也有血緣關(guān)系,那么,私生子應(yīng)該和自己也有血緣關(guān)系。
經(jīng)過廣西金桂司法鑒定中心DNA鑒定,田峰的謊言很快被揭穿:潘冬妮的兩個孩子和田浩的基因完全吻合。
辦案機關(guān)在查處包“二奶”案件中,發(fā)現(xiàn)潘冬妮花12萬元買了一套住宅,依她的經(jīng)濟收入,根本沒有購房能力,辦案人員順藤摸瓜揪出了風(fēng)流貪官:田浩不僅利用職權(quán)將“二奶”安排到下屬公司工作,而且還挪用10萬元公款為“二奶”營造安樂窩。
查“二奶”牽出腐敗案,令田浩的妻子瞠目結(jié)舌!她原本希望舉報丈夫的風(fēng)流韻事讓司法機關(guān)“教訓(xùn)一下身為黨員干部的花心老公”,卻不料將丈夫舉報進了監(jiān)獄。田妻哭哭啼啼找有關(guān)部門想撤回舉報狀子,但事件的轉(zhuǎn)折與發(fā)展已由不得她,邕寧縣檢察院起初以涉嫌重婚罪對田浩批準(zhǔn)逮捕,之后司法機關(guān)對腐敗案又窮追猛打。
2004年12月20日,邕寧縣法院以挪用公款罪判處田浩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兩年。
案中案的曝光讓“替身丈夫”田峰徹底聲敗名裂,血本無歸。他的第二任女友馮璐羞憤難當(dāng),揚長而去。工友們對這位大專畢業(yè)生靠“典當(dāng)婚姻”換取一份工作的行為而不齒,人前背后的嘲笑令田峰無地自容。
堂兄倒臺后,公司將田峰辭退。更令田峰難堪的是,現(xiàn)在身為人夫的他仍然無法擺脫“典當(dāng)婚姻”的枷鎖。妻子潘冬妮在案發(fā)后帶著兩個私生子從人間蒸發(fā),他連婚也離不成了。
按照法律規(guī)定,田峰沖出“圍城”的惟一途徑是經(jīng)過法院宣告妻子失蹤這一公告程序,而且至少要等到兩年后才能起訴離婚,而判決后公告送達又需半年。在這期間,田峰的第三次戀愛只能望“婚”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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