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漫改劇《鐵拳教育》在全球爆火,男主角用暴力痛擊惡霸學生和特權家長,讓人直呼過癮。
但同時很多人又說:這不又是復仇爽劇套路嘛,韓國爽劇里面各種開掛,現實中還不是什么也沒變,不過是廉價的心靈按摩。
還有人說網飛這種外來資本控制了韓國影視,毀了韓國影視,但真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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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拍”從來不等于魯莽硬剛。
韓國在10年代拍過大量的社會批判性的電影,中國也拍過《我不是藥神》現實題材,我們其實很明白電影的確是能夠介入現實的,但是也要明白這種介入也是有條件、有門檻的。
韓國的現在的爽劇路線是創作者跟審查、跟市場妥協的產物。
影視作品呈現社會問題,一定是要講究方法策略的,嚴肅的現實題材當然很好,但是觀眾會審美疲勞,這時候就要考慮另外的思路了。
本世紀初的韓劇很多人都有印象,就是生離死別,動不動癌癥車禍,非常浪漫,但是這種工業糖精一下子征服了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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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也是一種爽劇嗎,跟現在的復仇、重生沒有本質的區別,爽的核心都是先壓抑后釋放。
為了獲取觀眾注意力,創作者主動選擇以退為進的策略,以這種比較爽,比較激情,比較有賣點的方式,借助成熟商業片的技術,把現實問題帶暴露出來,同時暴露現實和釋放快感。
它沒有多激進,沒有把所有的方面都得罪了,相反,是以比較討好的方式去呈現,從而在市場上有一席之地,在這種生態之中也能生長出《下一個素熙》《世界的主人》這樣內容優質、視角新穎的現實題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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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在劇情上給了一個象征性的解決,主動掩蓋了自己的社會批判鋒芒,少量多次釋放,這不是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模式嗎。
另一個問題就是呈現現實,揭露現實,是不是真的沒用呢?
韓國社會的確有很多問題,這個我們也能從各種渠道有所了解和感知,韓國人自己當然也知道。
那然后呢,還能怎么樣呢,是不是躺平,絕望,啥也不做呢?
有兩條路徑,一種就是基于這種壓抑和黑暗的實踐,這方面典型就是韓國的男權女權的激烈對立,拒絕生育的文化,自我放棄的文化,這些都是以一種不合作的姿態來表達不滿,抗議性別壓迫,以及階級、等級、社會評價等方面的壓迫。
說白了,就是逃離,用腳投票,現代犬儒主義。
選擇這種思路,必定需要放大本來的問題從而論證自己選擇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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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就是主動的自我暴露、自我揭露,這是一種積極的內部批判的思路。
我們往往會低估這種自我揭露的力量,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受到前面一種自我放棄的退出路徑的干擾。
但是,這種揭露的影響是長期的、漸進的、潛移默化的。
比如霸凌問題、教育問題,當大量影視作品在呈現其中的細節,將受害者的痛苦具像化,暴露其中的權力關系,社會對此的感知方式、認知方式都會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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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文化承載的這種自我審視,自我批判的機制,能夠幫助社會矛盾實現軟著陸,甚至它就是韓國這個文化機體在極限情況下的一種自救,創作者也會不自覺代入故事之中,他們自己和韓國在精神上重合了,在這種逆風翻盤的爽感中幸存下來了,得到了某種救贖。
最重要的是重建一種對未來的想象,觀眾在娛樂之余,可能會試圖以新的視角理解自己的現實,繼續抱著一點期待和希望。
戳破問題,既有可能是放棄主體意識,迎合西方的文化殖民,也可能是社會免疫系統的自我修復。
一種良性循環能夠形成,很重要的條件是創作團隊本身要有信念,要有長期思維,要有技巧,當然,最后的效果還是要看文化主體性和評價框架是否足夠深刻、卓越。
不論如何,文化娛樂一旦跟社會現實發生聯動、共振,這種力量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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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模式的確也很容易走向虛浮和套路化,而且,網飛這種全球性的資本和流量平臺的介入,對韓國影視文化擴張有助力,同時對其創作生態也是個重大的挑戰。
對我們來說,那種韓劇敢拍但沒用的刻板印象,對其他國家無所作為的嘲諷,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犬儒主義,是典型的心理防御的反應,越是在緊張壓力狀態下,我們越是傾向于逃避自我認識,但這不還是成熟的表現。
如果我們一直在防御而無法進行肯定,那么,留下的空白最后就會被敵人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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