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比3擊敗華盛頓國民隊的那個晚上,威爾森·康特雷拉斯用一支421英尺的全壘打把球轟上了看臺,但他沒有笑。甩棒、跑壘前朝著波士頓休息區吼出那聲“委內瑞拉”,然后回到板凳席,他再也繃不住——這個34歲的紅襪一壘手雙手掩面,哭得像個剛接到家鄉噩耗的孩子。而事實上,這正是他每天睜開眼就要面對的現實:他的祖國委內瑞拉剛剛經歷兩場大地震,數百人在廢墟下失去生命,而他遠在千里之外,只能靠一場棒球比賽去寄托自己無處安放的牽掛。
康特雷拉斯那支三分炮是他本賽季的第18號全壘打,也是當晚波士頓勝利的關鍵一擊。但比數字更刺眼的是那記夸張的甩棒,以及接著繞壘時近乎嘶啞的吶喊。“在委內瑞拉發生的一切,不是你想藏就能藏得住的,”賽后他面對記者,聲音還在發抖,“帶著這么多事上場打球,不可能是輕松的。”他說自己每晚都想著能立刻飛回去,搬開瓦礫、遞上水、做任何一件能幫忙的事,但現實是賽程表上印著他的名字。所以他把每一次揮棒都看成一次祈禱。“那只全壘打代表了我向上帝祈求的事情——這是我此刻唯一能為委內瑞拉做的實實在在的事了。這就是我為什么那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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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特雷拉斯出生在卡貝略港,距首都加拉加斯約三小時車程。那片如今滿是斷壁殘垣的土地,是他小時候學會接球的地方。賽后他說,最讓他無力的不是距離,而是眼巴巴看著志愿者和救援物資堵在半路,到不了最需要的人手里。“看到委內瑞拉發生這么多糟糕的事,真的很難受。我覺得我們不該承受這一切。我們是善良的人,善良的國家,我們真的是善良的人。”他重復著“善良的人”像在說服自己,也在對抗一種被遺棄感。他說這些時,眼眶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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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特雷拉斯當晚的出場提前在第二局畫上句號。一壘裁判尼克·倫茨認定他在面對邁爾斯·米科拉斯的一顆投球時沒有收住揮棒,直接將他驅逐出場。那次爭議性的三振讓他的情緒在更早時就已翻滾,但比賽結束后,所有焦點還是落回那支全壘打和那聲“委內瑞拉”。因為人們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慶祝動作——那是隔著半個地球,一個兒子對故鄉最沉重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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