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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烽煙落子,江湖風骨長存。作為開辟成人武俠賽道的國漫OG,《畫江湖之不良人》以一盤橫跨三百年的亂世棋局,刻下國產動畫極具粗糲張力的里程碑。這里沒有單臉譜,只有掙扎于宿命、身負執念的鮮活眾生:少年棄江山梟雄困長生、俠女踏刀光、公子破心魔,人人身帶傷痕,個個自有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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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專題,我們深度對話若森創始人、導演團隊,拆解IP十余年長青的創作內核;跳出原作敘事框架,以《男人裝》獨有的先鋒審美完成全新視覺二創。
亂世浮沉,眾生有骨,今日重解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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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軼弢:國漫江湖,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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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軼弢:若森數字創始人、董事長兼CEO,國產3D動畫技術拓荒者與《畫江湖》系列締造者。
比起《不良人》里執棋三百年的袁天罡,一手締造《畫江湖》宇宙的張軼弢,更像半個《教父》里的維托。一人冷靜如冰,一人直烈如火,骨子里卻都藏著造局者的隱忍與執著。出場自帶梟雄式威壓,宿命感拉滿,恰如西西里民謠般深沉。
老張是個徹頭徹尾的性情中人。五個小時暢談,輸出三萬多字,近三分之一內容需消音處理。嘴上說著 “這段別錄音”,興致卻絲毫不減,指名道姓,笑罵隨性。戲謔時嘴角掛三分痞氣,嚴肅時眼底透七分決絕,正是這份矛盾感,撐起了這片獨屬于他的 “不良”國漫江湖。
在游戲前做幾千分鐘動畫
坊間傳言,他創立若森,初心是 “技術執念 + 國漫使命”,實則并不準確。這位自嘲“沒讀過什么書”的中科院子弟,不懂代碼,不通量子物理,非技術型創業者,也算不上二次元擁躉,卻自認“基因里可能還是個匠人”。他鉆研的,往官方說,是基于互聯網的商業洞察;直白點,就是 “站著把錢掙了”的邏輯。
30年前,這個混跡中關村的頑劣小子,搞到一張《金庸群俠傳》游戲盜版光盤。盯著電腦屏幕里游戲開始前那段幾分鐘的CG動畫,他兩眼發光,一拍桌子,近乎咆哮地對他的重要合伙人吳震說:“做幾千分鐘動畫,不要錢白給用戶,然后綁定游戲,這游戲一定爆!當兩個不同產業的產品能夠變成一套產品,才是未來真正的發展趨勢。”
那時,他剛二十出頭,很多人只當這是個笑話,唯有他窺見“影游聯動” 的未來商機,埋下深埋心底的執念。這一埋,便是近十年。
一劍破局,斬碎國漫低幼枷鎖
《畫江湖》問世前,仗著“天時地利”,他先投身互聯網江湖混戰。那個大佬輩出、硝煙彌漫的時代,不少人并不陌生,卻鮮有人知曉,如今社交、游戲賽道中多款封神級產品,都與他淵源頗深。深挖老張履歷,便知此言非虛。
2003年,國漫江湖,死氣沉沉。2D動漫,早已被日本人做到了天花板;3D視效,則被好萊塢壟斷;國產動畫,《黑貓警長》之后,再無拿得出手的東西。同行縮在殼里,只敢做低幼動畫混口飯吃。趁此亂世,這位游歷多年的浪客,終于拔劍,劃出一塊蓄謀已久的天地。
這一劍,揮了近十年。
為兌現“幾千分鐘動畫綁定游戲”的諾言,他潛心磨劍。牽頭策劃、設計藍圖、定位技術、主導研發,耗時八年死磕,打造出若森技術核心——曼陀羅系統,堪比“龍泉”。這套國產3D動畫制作系統,斬破了國外Maya、Unity、UE系統的壟斷,開辟出國產 3D 動畫工業化量產之路,高效、低成本、高品質。
“當時沒有人相信中國能做自己的動畫引擎,我們(若森),不能慫。”
不懂動畫,老張首先劃下一個道——成人向、年番、3D。隨后耗時一年,死磕國內的三維動畫專家、時任北京電影學院動畫專業教師的劉闊,從對方眼中的 “精神病”,到攜手打造《俠嵐》《不良人》《靈主》,劉闊成了他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
“成人向”,是團隊上下統一的執念。“至少要見血,要有愛恨情仇,有大義也能藏暗黑。我要的是成年人的江湖,給有文化的成年人看的東西。”
后續故事,國漫愛好者早已耳熟能詳:2012年《俠嵐》央視首播,拿下年度收視率冠軍,海外播放斬獲 1800 萬美元收益;2014年,定位“成人武俠動畫”的《畫江湖之不良人》二十余家主流視頻平臺同步上線,一季爆紅,全網播放超38億,一戰封神。
老張卻直言:“若森從不是一家動畫公司,我要做的,是一個產業。”
2015年,《不良人》手游上線,“首日流水達五六百萬美金,一周吸引 400 萬用戶,省下 5000~6000 萬廣告費。”即便如此,他依舊淡然:“這只是過程,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什么?3D技術+東方美學的國漫IP?動畫、游戲、影視、文旅,打通全產業鏈?他壞笑一聲:“商業機密。”
只知他始終在路上,始終是國漫拓荒者。也知,那些愛武俠、權謀、江湖的成年觀眾,終于等到了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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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功開悟?看片識人
被冠以“國產 3D 技術拓荒者”“國漫拓荒者”之名,他卻擺手說道:“這我哪兒會啊?命好而已。”
這份“命”,是生于中科院、扎根中關村的創客沃土?他說:“商人逐利,匠人守心,我偏要做守心的商人。”
這份“命”,是洞察先機,是敢賭的魄力與底氣。他從不是城府深沉的陰謀家,行事皆是陽謀。二十幾年前,他便預判手機將成核心娛樂載體,一招欲擒故縱,與各大平臺簽下的權益,放到今天,價值或達數十億。
這份 “命”,是凝聚一支愿跟著他咬牙死磕的團隊,是一群 “都是哥們兒” 的各路豪杰相助。
入若森的“山門”,需要有點真東西。在這里,武功招式需自行領悟,他這位幕后執棋者,只傳內功心法和堅守之道。懂江湖的人都知道,心法與道,才是根本。偏離初心,大概率是要走火入魔,甚者前功盡棄的。
他曾總結十篇“心法”,六小時一篇,總耗時六十小時。這套“傳功式”的總結分享,團隊很多人都曾受教,可謂傾囊相授。其間,不談人物設定、劇情推演、畫面優化,只講大道至簡的經驗與感悟。“年輕人不愛被說教,能不能走對路,得自己悟。”
閑聊間,他還說起 “看片識人” 的本事,憑此判斷手下所屬“流派”,適配崗位。可惜這段不能上刊,只能言傳,請諸君自行腦補。
五小時的江湖局,不止畫江湖
訪談的五個小時,他聊《畫江湖之不良人》的時候并不多。偶爾自嘲某一季有瑕疵,轉頭又直言某部分做得足夠驚艷;他偏愛女帝,無關顏值,只因“她那股勁兒(讓人)特別想去征服。(她不重要,)征服她很重要”。
更多時候,話題圍繞電影、游戲、武俠展開。
聊電影,他深諳《教父》鏡頭精髓:“好片子,一個鏡頭藏盡眾生相,五十年前的作品,如今依舊能吊打一切。” 談及《兵臨城下》《楚門的世界》,字字皆是對好內容的敬畏。
《和平精英》戰神局從容應對,深諳人性博弈;與年輕選手組隊打職業賽,關鍵局 “落地成盒”,心態卻絲毫不崩。主打一個“穩”字。聊武俠,問他是否武俠迷,他眼神冷峻反問:“你說呢?”隨即后仰大笑,如風清揚般通透曠達。
聊眼光,20年前他便斷言,電影《大逃殺》和大學宿舍里常玩的“殺人游戲”最適合改編成游戲,線上推廣。
聊AI短劇,他直言:“AI 不是神,短劇多是垃圾,好內容,永遠靠熬、靠磨、靠真心。AI早晚會出好東西,別急躁。”
聊過往,他回憶曾經職業散打運動員的經歷,輕描淡寫地描述那些年受過的傷和忘記的痛。
聊人生,他從不去賭場,卻已“賭”了三十余年:“江湖路遠,不死不休。”……
故事太多,五小時暢談,每一段都能單獨成篇。可惜稿費有限,未能盡數道來。想聽更多?得加錢。
狂到骨子里的箴言,就四個字
年過五十,知天命,順大勢而為。他戒掉一天兩斤的高度白酒,卻戒不掉刻在骨子里的狂。
他的狂,是坦然承認,對比《黑神話:悟空》和《哪吒》,自己作為商人的失敗,卻又直言:“哪吒、猴子不是誰的專屬IP,別人能拍,我也可以;但李星云、女帝、姬如雪、張子凡、蚩夢……都是我的,別人動不了。”
他的狂,是信命,不信運氣:“運氣是弱者的借口,老子的江湖,從來靠的是眼光和狠勁。”
他的狂,是認定若森從無競品:“從沒有真正的對手,只有人把我們當對手,背后捅刀。我們,只跟自己較勁。”
采訪尾聲,照例問他:作為一位前輩、江湖大佬,想對年輕動漫人、創作者、創業者說句什么?
我們預設過無數答案:或許是鼓勵,或許是創業金句,或許是行業預判,又或許延續張狂人設,直言新 IP 難出頭,“不良人”無可替代。
他只遲疑一瞬,摸了摸后腦,露出無辜又無奈的壞笑,脫口而出四個字:保重身體。
此人,果然“不良”。
編輯后記:
《不良人》中最像張軼弢的角色,自然是袁天罡
袁天罡:三百年孤魂,無情無淚,只為天下執劍,是黑暗里的孤王。
張軼弢:三十年狂客,有血有骨,只為江湖造夢,是煙火里的梟雄。同為執劍守道、布局一生、偏執到骨的造局者。
這是有史以來最碎的一次采訪,老張的故事太多、觀點太多,他似乎永遠在思考、在折騰,正如總監制老楊對他的評價:他是天生的創業者。
劉闊:不跟風,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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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闊:若森數字總導演,
代表作《俠嵐》,《畫江湖之不良人》第一季,《靈主》《風語咒》
“電視臺每年預算上千萬,憑什么給你?”26年前,當劉闊拿著《精靈世紀》的策劃案跑遍全國時,這是他聽到最多的一句質問。后來,這個原本教Maya的老師,做出了一個改變軌跡的決定:自己造系統,自己拍片子。從《俠嵐》的慘淡經營,到《不良人》的一夜爆紅,劉闊用最“非主流”的方式證明了一件事——當行業死水微瀾時,總得有個不走尋常路的男人,掀翻桌子重開一局。
抉擇:技術是門票,生存才是硬仗
劉闊上大學那會兒,全國沒幾家動畫公司,外人全在嘲笑:“國漫啥也不是,小孩都不愛看。”他從小愛畫漫畫,高考時陰錯陽差看到北影的“動畫專業”,覺得跟漫畫很近,就這么撞了進來。直到2016年,他在孫立軍教授的帶領下,一起推動北影成為全國首個獲批本科漫畫專業的院校,算是把當年的遺憾補上了一角。
畢業后試過電視劇特效,家人說不是長久之計,于是他選擇留校當老師——理由實在:不用坐班,有時間搞創作。不去電視臺做動畫,是因為受不了等級制度,“你想搞自己的創作,沒多少空間”,沒背景、沒資源,在當時的生態里就是死路一條。但他有創作的執念。
“動畫產業24條”出臺,他覺得機會來了,搞出3D動畫《精靈世紀》,文具題材,融合《玩具總動員》和《變形金剛》。他滿中國飛,找投資、找廣告機會,直到遇見北京城外誠老板劉長山,對方覺得“像迪士尼那樣賣版權”是個路子,投了。成龍、李詠配音,片尾曲《霞光》至今被95后、00后封為“童年動畫片尾曲唯一真神”,豆瓣9.5,央視首播,500多家電視臺聯播,拿過收視冠軍。
然后呢?沒錢了,《精靈世紀》成為無數人看不到結局的白月光。電視臺給的價格太低,制片成本收不回來。一季二十六集,日更一個月播完,觀眾還沒等記住呢,沒了。找廠商做手辦,對方說沒預熱期,不做;再做第二季,又不到一個月播完,周邊根本沒戲。這時候,他恰好遇到了后來的合伙人、若森創始人兼董事長張軼弢,對他說了一句改變軌跡的話:“你這個做法不符合商業邏輯。動畫本身賺不到錢,就得‘曲線救國’。”
劉闊聽進去了。日播沒有出頭之日,那就得不停更,得把成本降到足夠低——他必須擁有自己的系統。
徘徊:自研系統,離破局還有差距
在動畫圈,劉闊是個異類。當同行沉迷層層外包時,他信奉“技術霸權”。
全世界都用Maya,他在北影教了20年,深知其效率低下。2008年,他和若森合伙人劉光輝一起帶隊研發“曼陀羅三維動畫制作系統”,幫公司節省了一大半成本。系統有了,再跟中科大聯合辦教育,培養學生,積累技術。
2011年,條件成熟,他決定拿《俠嵐》試水。但當時移動互聯網沒發展起來,只能求電視臺。全國2300家電視臺,能付費的不到160家,若森硬啃下140家,已是極限,可收回來的錢,僅夠制片成本的三分之一。
更絕望的是產能與變現的錯位:若森60多號人,一周產兩集,效率驚人,能保證不停更。但電視臺領導一高興,節假日給你多播兩集——這對靠周更維持熱度的劉闊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商業節奏全亂了,領導覺得是施恩,劉闊卻只能看著庫存見底,欲哭無淚。
賭局:押上全部身家
2013年,《俠嵐》也干不下去了,團隊快要一拍兩散。
“大家還是不甘心,不愿意這么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劉闊說。那時候,他和公司幾個核心領導,把家里的房、車全押進去了,“身家性命全搭上,再往后就只能借錢。”
家人支持嗎?“那怎么辦呢?男怕干錯行嘛。你自己喜歡這東西,怎么辦呢?誰讓你干了一個比其他行業都苦、然后還沒有任何認同、沒有任何收獲的事?”
依照戲劇三幕式結構,他管那段日子叫“靈魂暗夜”,也可以叫至暗時刻。
他說得云淡風輕,可這不是什么熱血漫畫里的情節,這是現實,是2013年的北京,是若森數字那間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的辦公室。
轉機:“不良人”來了
幾乎是在同一年,移動互聯網爆發,張軼弢嗅覺靈敏,拍板破釜沉舟——免費把片子給視頻平臺,同時做兩件事。
第一,解放思想:別想動畫了,想游戲。游戲需要什么,就做什么。第二,打破成見:誰規定動畫片只能給小孩看?做成人動畫。“我們都是成人,我們喜歡的不是陽光花朵,而是有文化底蘊、有深度的東西。”劉闊說。
為什么若森選擇從武俠開始?在劉闊看來,中國人血液里有武俠基因,這是東方文化不可或缺的,加上當時正值頁游轉手游,游戲全是武俠風,而玩家都是成年人。商業要成功,要從目標倒推題材,而不是憑空臆想。
若森的新派武俠,摻點插科打諢,再加點有據可依的玄幻,拒絕浮夸修煉。劉闊給導演團隊下死命令:背《道德經》《黃帝內經》這些經典典籍。舒奕橙就說,以前劉闊在飯桌上能呱呱背《黃帝內經》。這不是裝,是方法論——你要寫那個世界,就得活在那個世界的語言里。
2014年7月,《畫江湖之不良人》首播,片頭赫然寫著“十八歲以下人士謝絕觀看”,火了。五代十國為背景的熱血江湖,霞光萬道。
劉闊說,若森特殊在兩點:第一,作品全憑原創,沒小說沒漫畫,風險大,但若森就吃這碗飯。第二,若森是導演的搖籃,從他這一個光桿司令開始,先后涌現出飛龍導演、舒導、帥導,都是在試錯成本里煉出來的。第七季雖有瑕疵,但他覺得值——“比較幸運,我們這么多季都選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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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還在至暗時刻,但路沒停
《不良人》爆紅后,資本與掌聲紛至沓來,劉闊卻異常清醒。
談及國漫現狀,他一針見血:“比20年前強多了,受眾有了,載體從電視臺變成移動互聯,基礎很好。但靠動畫本身賺錢的有幾個?大多靠游戲、周邊。哪吒、浪浪山只是電影個例,體量更大的網絡動畫呢?”拿美國動畫巨頭對比,“他們每年爆款穩定,我們是一股子一股子的——咵一下燒死,沒有就凍死,忽冷忽熱,容易感冒。”
他和團隊正做《岐王傳》,嘗試在人物和劇情上能有一些新的突破。
“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不也一樣嗎?每個人真正想過什么樣的生活?大環境是什么?每天做的是什么?做完之后收獲了什么?最后能不能匹配?每個人都有使命,不做這個東西做什么?哪怕你干錯行了,你能怎么辦?你只能繼續悶頭把這件事走到底”,在他看來,仔細觀察身邊人,沒有誰不悲情,只不過看你用什么角度、用什么意識形態去詮釋它;人生比動畫復雜得多,每個人都會經歷起伏,能做的只有“睡前原諒一切,醒來便是重生”。
這話說的,透著像一個押上過所有身家、在至暗時刻里死扛過的賭徒——只不過他賭的,是國漫這條未竟之路。
舒奕橙:跳出節拍,寫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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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奕橙:演員、導演、編劇
代表作《畫江湖之不良人》 第四季、第八季,《岐王傳》
憑借《畫江湖之不良人》第四季9.1分的口碑,舒奕橙在這個喧囂的江湖里搏出一番天地。這一季作品硬生生拉高了系列口碑天花板,被無數觀眾視作救活IP的巔峰之作。不同于流水線工業化創作,舒奕橙的敘事始終帶著極強的個人態度:隨性自我、遵從本心,不靠套路堆砌,只憑直覺與共情落筆。角色的選擇、故事的走向,只要貼合人物內核、合乎情理,便篤定深耕到底,也讓他筆下的江湖,多了一份獨一無二的真實與溫度。
啟蒙:關于“俗”的真理
舒奕橙的文學啟蒙,帶著一股煎餅果子的油香味。那是金庸,是小學五年級時同學送他的那一套四本的《射雕英雄傳》,他回憶小時候一邊啃煎餅邊翻書,書頁抹得油膩,臟得不行,但里面的世界干凈得耀眼。
武俠對他的影響,不在于小說里寫出了多少金句,而在于那種讓臺詞死死咬住劇情的直覺——把普通的話,放到對的位置。就像《天龍八部》里蕭峰說的“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阿朱”,舒奕橙說,小時候單看這句話,會覺得這種話好“俗氣”,但在故事里一看,你就覺得好像很對勁,把話說對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許多年以后,小時候把金庸“吃”進去的舒奕橙,也學會了怎么把長在觀眾心底的情緒給掀出來。
他坦言自己不愛寫堆砌辭藻的“文學本”,比如在劇本里描寫風景,大多數時只會把"景色美麗”四個大字寫上去,并附上一張氣氛圖,不太像文學家那樣去修飾風怎么吹,而是在片子中去細致地處理哪里有霧,哪里有樹,因為他腦中的修飾與形容,早已被替換成了那個由光影構成的世界。
他不寫飄在空中的詩,他寫能砸在地上的拳頭。
封神:臨危接棒,沒想過爆紅。
大學畢業,舒奕橙做過舞臺劇,也演過電視劇,恰好若森找人寫《不良人》第二季劇本,彼時《不良人》第一季還在熱播。
轉行做動漫,他坦言最初是為了“編劇費”,但真正打動他、使其長期與若森合作的,是這里的創作氛圍。
“每個環節的leader(領導者)都很拼,都有創作者思維。”舒奕橙提出方向后,也不用過多解釋什么是“好”,因為他身邊的這群人,都懂那種“對勁”的感覺。這種信任,讓他與若森開啟了超過十年的合作。
如果說前三季是《不良人》的積累期,那么第四季就是口碑的“保衛戰”。當總導演劉闊找到舒奕橙,讓他接手《不良人》第四季時,他第一反應是拒絕。編劇和導演是兩碼事,前者像造夢,后者像施工,要考慮的環節太多。但闊導(劉闊)一句“不用有負擔”,卸掉了他的壓力。于是,舒奕橙把自己大學時利用課外時間玩出來的,對鏡頭表演、對剪輯節奏、對音樂把控的理解,全都灌進了第四季里。
結果大家都看到了——《不良人》第四季豆瓣平分到達9.1,直接“夯爆”。文戲不拖沓,權謀有張力,關鍵情感爆發點濃烈到讓李帥帥導演坦言“不敢看第二遍,看了真的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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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擁抱松弛感
談到《不良人》第八季的走向,舒奕橙說:“第五、六季已經把天下格局鋪好,第七季也讓漠北篇告一段落,之后李星云還會面對什么?他會以什么樣的心態繼續往后走?我其實還挺好奇這些的。”
雖然舒奕橙接手第八季時背負著觀眾們沉甸甸的期待,但他依然表示,自己其實就像第一次做導演那樣,沒有什么壓力和焦慮,保持著松弛感,“因為若森的信任,我有著極大的創作空間,在這里我的創作還挺自我的,我認為這個角色在故事里是對的,我就會持續走。拼盡全力了,就沒有顧慮。”
相比于《不良人》番劇里越來越重的宿命感和權謀感,《岐王傳》讓舒奕橙感到一種久違的輕松:"正片做久了,我也想做個輕松點的,讓它的包袱輕一點兒,一旦包袱輕了,寫人物、設計故事的時候,反而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偏愛在電影里嘗試市場少有的敘事方式:“創作如果千篇一律,我自己都沒動力,就像選一種。”他寫岐王小時候的故事,雖然仍會有部分沉重的表達,但調性更靈動。
問他最想做《不良人》里的哪個人?他說很難回答,因為寫劇本要代入每個角色的角度,他覺得他已經成為過筆下的所有角色了。但非要選的話,還是想做最早幾季的李星云,“能輕松一點兒,想得少一點兒,順其自然一點兒。”
創作思路:似乎摸到點邊了?
十幾年前,他開始了與于奧、周鐵男兩位摯友同吃同住的奮斗時光,也誤打誤撞的入了行,那時候跟著他們學寫劇本,他只覺得這件事能掙錢、好玩、夠“嗨”。直到前些日子與他們見面,他說了一些話“創作像一個很大很大的光球,我從30歲以后,似乎摸到一點兒邊了,但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摸到了,所以我想再試試,能不能往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因此,我才繼續創作。”
后記
生活里的舒奕橙和創作時反差挺大,"比較宅,感覺生活也被工作占得挺滿了”。放松方式無非是看漫畫書,收藏小時候的玩具,偶爾打打拳擊,“生活里嘗試新東西的意愿有點兒小,和創作正相反。”
在生活里做個“守舊”的普通人,在故事里做個“死磕”的破局者。只要一動筆,就裹挾著天下的格局,一意孤行地往前沖,也正因在日子里把欲望收攏,在推演人物命運時才有著不顧一切的爆發力。這種靜與動的反差,構成了他作為編劇和導演獨特的生命力,他把所有的鈍感與安全感留給了生活,把最鋒利、最無拘無束的直覺留給了故事,這或許就是一個手藝人最自洽的狀態。
周飛龍:不做執棋者,只做造江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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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飛龍:若森數字導演
代表作 《畫江湖之不良人》第三季,電影《畫江湖之天罡》
周飛龍的辦公室,進門就是一張簡易折疊床。
這張床陪他撐過了無數個熬至破曉的深夜。做《天罡》最忙的時候,他曾經56個小時沒合眼,整個人熬到最后銹住了,甚至有一兩分鐘處于解離狀態——同事叫他,他才像從水底浮上來一樣,慢慢轉回正常軌道。
折疊床右邊是電腦桌。桌面上有一張清晰的思維導圖,那是下一部作品的框架。
問他是什么,他笑了:“這是秘密。你可以寫——我給你展示了一個秘密。”
這時同事來找他,門被推開,響了一聲,像江湖里的一聲嘆息。
初心:被時代打亂的動畫夢
2005年,周飛龍走進西安工程大學動畫專業時,心里裝的是迪士尼。
他的老師是中國第一批做國外加工動畫的人——上世紀90年代,迪士尼、夢工廠把廉價產能轉移到中國,培養了一幫年輕人畫中間幀。老師畫了十幾年,畫到五十多歲,畫不動了。
“迪士尼早期作品《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他們講究把人物結構全部以圓圈為主,卡通、很Q。”周飛龍說,“你仔細看90年代的動畫,所有人物都是四根手指頭——因為四根和五根的工作量是指數級差異。”
他立志要做迪士尼級別的動畫電影。
然后他畢業了。可是他發現,傳統二維動畫快沒了,三維動畫剛剛萌芽。
“當時有個概念叫‘無紙動畫’,用Flash加工,沒有手翻紙了,這個職業基本上就消失了。”他找不到工作,先去做無紙動畫的分鏡,做了好多低幼產品,可心里那團火沒滅。2014年,他來到北京,加入《魁拔》——那是傳統二維動畫最后的輝煌。
“偶然一次機會,我看到《畫江湖之不良人》第一季。”他說,“喔,三維動畫已經跟我當初想象的不一樣了。”
就這樣,陰差陽錯,來了若森。
開局:逆風翻盤
他到若森的第一個項目是《靈主》,趕上第三十幾集開始做執行導演。然后就是2018年——監管收緊,一批作品被下架,公司受到巨大沖擊。周飛龍臨危受命,擔任《畫江湖之不良人》第三季總導演。
大家面臨一個問題:該怎么做?
第一季是江湖兒女情長,創下口碑;第二季涉足家國廟堂,但由于技術和經費問題,口碑往下走。“第三季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廟堂線盡量拋掉,回到江湖。”他做到了。豆瓣7.9,不算炸裂,但穩住了。
第三季第40集,袁天罡離去,按理說是ending,他們卻給這一集取名叫“開局”。這也預示著,下面幾季,李星云要走大帥走過和沒走過的路了。
“大部分人喜歡袁天罡,是因為他有一種不服輸的勁頭,命運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周飛龍說,“但現實中我們很難控制很多東西,大部分人都是身不由己,就像李星云的命運。”
他當時就琢磨:這個人挺有意思,以后有機會可以做點啥。
解構:不要執念,要治愈
袁天罡的魅力在于復雜——他不是非黑即白的英雄,而是像真人一樣矛盾、豐滿。番劇里的袁天罡,好像從來沒有開心過,像個死人,畢竟三百年執念纏身,困于救世大業,早已麻木到嘗不出酸甜苦辣,不懂悲歡離合,只剩無盡的責任與孤獨。
“我挺心疼他的,”周飛龍說,“想讓他獲得一點兒快樂。”
在《不良人》第三季結束五年后,電影《天罡》誕生,它的核心動機,就是治愈。電影里有句臺詞,張柬之說“大帥笑了”——這在番劇里幾乎不可能發生。
“人可以不痛快,但他真的沒快樂過嗎?想不想快樂?沒有人不想吧。”
周飛龍覺得,《不良人》系列應該陪伴觀眾走過人生某個階段,而不是只做一時的消遣。大多數人的人生道路上,都會有困難、迷茫、不爽,他想讓大家跟著袁天罡一起,經歷一場尋找快樂的旅程。
理想:做不良人里的八卦小兵
問周飛龍,覺得自己最像《不良人》系列里的哪個人物?答案出乎意料。
“我想做某一派的小兵。”他說,“我的存在不會影響故事的延續,也不會左右故事的發展,也不會參與到他們的生死愛恨離別那種痛苦煎熬。”
比如今天在幻音坊,明天在玄冥教,后天在李星云的組織里,都不要做百夫長,就做一個小兵。不參與,不負責,只需在不同陣營間臥底,看那些大人物的生死愛恨,多好。
“我不想做什么‘執棋者’,不想人生像他們一樣有那么大的痛苦和命運多舛。我覺得這是一種逃避心理,也是一種八卦心理。”
現實里的他亦如是,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創作上,而不是管理上。只要作品好,他可以傾盡全力,可以連續熬上幾天幾夜,甚至可以“社死”:做《天罡》的時候,為了在沒有畫面的情況下讓團隊理解他的意圖,他自己把100多分鐘的聲音全部草配出來,加上口技和音樂,拉時間線,往大屏幕一放,現場飾演每個角色,自己則像“耍猴”一樣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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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頂:為了新的開始
動畫導演的工作,是無盡的熬夜、改稿與打磨,高壓是常態。而周飛龍的解壓方式,足夠硬核——登山。
說“登山”太斯文了,他管這叫“泄憤”。“把工作中的壓力,在那一刻徹底逃避,就啥都不想,用雙腿那個勁兒往上攀登。把自己身上所有壓力,通過體力、汗水發泄出來,努力往上沖。”
前兩周,他剛去了北京西山的黑石秘境,登頂時的感受就倆字:痛快。
“那一刻就是會有一種短暫的成就感。”
短暫的。因為下山之后,辦公室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從熒幕江湖到山野自然,他用最純粹的體力輸出,平衡著極致燒腦的創意工作,在忙碌的影視創作中,守住自己的松弛感。那些未說出口的構想、未完結的故事,終將在一次次熬夜打磨中,成為下一次驚艷觀眾的盛大開篇。
李帥帥:別人賣萌,我們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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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帥帥:若森數字導演,
代表作 《畫江湖之不良人》第五、第六季,《岐王傳》
前年秋天,北京動畫周啟動儀式,主辦方邀請若森團隊參加。聽說儀式很隆重,有紅毯環節,李帥帥特意找市場部同事借了一條西褲。到現場才發現,除了他們“不良人”,其他全是國產低幼動漫IP。
“只有咱們是成人向動漫。”他說,“那個畫面真的挺喜慶的,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在前面走,后面跟著的都得那樣(套著人偶外殼)。只有我們,是真的在做自己。”
真的在做自己。這句話他重復了兩遍,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消解。在行業普遍選擇安全區、做安穩出圈內容的時候,若森死磕成人向江湖敘事,把暴力、權謀、人性撕開給你看。別人都在賣萌,他們在賣命。
反擊命運:不走尋常路
李帥帥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充滿身份迷茫。
他不算北京人,卻在出生百天就扎進京城。兩個姐姐按部就班回安徽老家讀書、高考,整日 “咔咔刷題”。他看著只覺窒息,不喜刷題應試,從小癡迷畫畫,偏愛兵器武俠,課堂之上滿紙涂鴉,滿心都是動畫江湖。
“《岐王傳》有類似橋段,劇本是舒奕橙舒導寫的,我沒參與,但是就感覺特別能寫到我的心坎里。”李帥帥回憶學生時代,開明家庭成全了他的熱愛,回北京進職高學美術,走出一條最野的動畫之路。二維動畫成本高,三維成了他的戰場。從美術到音樂、表演、鏡頭,他一路把自己練成“全能型選手”。
執著半生,故鄉模糊,時常困惑自己到底是誰。這種模糊感讓李帥帥更容易代入《不良人》的角色——早年摸爬滾打的經歷,讓他對《不良人》里那種“不想當棋子”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李星云的蛻變,其實就是他對命運的反擊——哪怕被當成賭注,也要贏下那一局。
終不似少年:男人真正長大是什么樣子?
接手《不良人》第五季的時候,他跟平臺方爭論了很久——他認為人物應該有所成長,所以想給李星云“改臉”,改得成熟一些。平臺方覺得人設改動風險大,前四季李星云性格一成不變,白面無須少年感十足,想要強行成熟,極易遭到觀眾抵觸。但最后還是尊重了他們的選擇。
第五季豆瓣評分8.3,第六季結局豆瓣評分9.4分,開分一度沖到9.6。觀眾見證了李星云入魔,也見證了一個男人真正長大是什么樣子——不只是年齡到了,是肩膀上扛東西了。正應了《不良人》一句臺詞:你長大了,終不似少年。
你看李帥帥自己的臉——下頜也留著胡子。“我們家其實沒有胡須基因,這是我戀愛那年留的。當時歲數小,跟別人學,怎么剪怎么刮怎么用生姜,就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點兒。”
成熟,并不意味著隨波逐流。若森之所以能讓不良人這個IP走到第八季,靠的就是一群人還有著少年心氣。人在成長中難免會丟掉它,但李帥帥說:“少年氣不是只有導演才有。若森能有今天的成績,那是因為公司至少一半人心里都還揣著那份少年勁兒。我不敢說這個比例未來能到多少,但現在團隊里大部分人都有這份心氣。而這樣充滿朝氣的創作環境,也讓大家非常自主的去做一個共同想要做成的事兒。這個感覺太牛了!”
人到中年還能拿興趣換面包,他覺得已經勝過世界上99%的人了。即便偶爾要算賬、管制片、跑財務,他也認了,因為那是讓刀劍不生銹的必要代價。
玩點新花樣:最艱難的一仗
《不良人》第八季已經在路上,明年見;第九季則會是個三年之約,中間還夾著大電影和《岐王傳》。李帥帥知道,大電影可能是他和伙伴們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一仗,“要傾注所有人的血與淚。”他不再年輕,那種通宵三天不睡的勁頭正在消退。但他不想認輸。
《岐王傳》由他和舒奕橙共同創作,但這次對方主導,劇本里有他沒見過的玩法——比如小女孩得病的情節,處理方式完全跳出套路。技術上,他們用了一套獨特的“虛拍”技術,省成本、減負擔、保周期。
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尤其是在有限預算里造江湖。但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讓若森這塊土壤繼續養得住創作者。
34歲的他,認清了一件事:如果自己不能讓公司更好,也不可能幫《不良人》繼續走下去,人總得為一些東西活著。大家不可能一輩子走下去,但如果多走幾年,有更多的人加入,那一定是好的,“因為至少現在我還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土壤。”
不確定性:是身份焦慮,也是創作燃料
問李帥帥:你覺得自己像《不良人》里的哪個人?
他說自己沒定型。“每一年我的身份都在變化。就像公司里有人說,你現在能做這么多事,能不能做總監?我第一反應就是生氣——為什么?因為這是在侮辱我這個導演。”他打了個比方:“你文章寫得特別棒,也會畫畫,人家說你畫插畫去唄,哥們兒,我是寫文章的,文章才是我的刀、我的劍。那個是我不得已。我要造就一個環境,讓我的刀、我的劍別生銹,不代表我不愿意做刀和劍。”
這就是他糾結的地方。但他說,這種糾結也會激發創作欲。
“如果做《不良人》第五季、第六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李星云,他有些經歷和我很像。但是再往后走,我不知道自己會像誰,是袁天罡還是朱溫?一般活動上我會隨便說一個,想當將臣,換胳膊換腿。但其實背后潛臺詞就是——哥們兒我真焦慮,我是誰?我在干嗎?”
總在尋找歸屬感,總在糾結自我定位,這份深刻迷茫,融入不良人內核,讓整個武俠江湖,不再是虛幻故事,而是充滿人間煙火與人心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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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采訪當天,李帥帥的工作是這樣的:早上推進《岐王傳》,中午算賬,下午接受采訪,然后接著算賬。大晚上如果還有時間,還得跟新來的視效總監聊一聊。“公司‘生病了’。因為一切都在變化,如果我們不求變,公司就會一病不起。我需要抓手,我需要有人站出來。”他說,“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近兩年流行摸魚、躺平、佛系。但李帥帥說,在若森這兒不存在,“關鍵時刻總有人站出來。”
34歲的他,不再像20歲時那樣沖勁外露,但那份少年心氣還在。
若森老楊:不裝的少年,活成不良人的江湖“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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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磊:若森數字副總裁,《畫江湖之不良人》系列總監制、IP 運營負責人。
武俠江湖,最經典的戲碼從來都是:跌落懸崖、偶遇秘籍、神功大成、登頂巔峰。世人稱其為機緣,實則藏著硬核江湖邏輯:主動跳崖者,要有放下一切的狠勁;被動墜崖者,得有命里帶的運氣;夠細、夠誠,才能撞見絕世秘籍;練神功,先練心;走江湖,先守道;最重要 —— 你得是主角,至少要有主人公的姿態。這一切,老楊,若森的老楊,正好都有。
棄車企金飯碗,夢闖國漫修羅場
有人機關算盡入廟堂,有人一拍腦袋踏江湖。
從高薪車企一頭扎進國漫江湖,老楊的故事被說了無數遍。但他從不諱言:做重大決定的那一刻,人往往是無知的。
九年車企生涯,他對車毫無興趣,只把工作當謀生。按部就班的日子,一眼就望到了頭,不是他要的活法。“雙創”激發了年輕人躁動的情緒,身邊的朋友都聊 BP、天使輪、賽道風口,他不愿同行殊途。說到底,誰沒個一夜暴富的夢?彼時的他,只有夜不能寐的焦慮,沒有多少人間清醒,像中了蚩夢的幻蠱——一頭霧水,卻又熱血上頭。
他后來回顧:我就是命中注定要往這個賽道走的。無論是清醒,還是幻夢,都在指引我上這個道。
結緣不良人:嗤之以鼻,終被鉤子勾住
2015 年,機緣撞門。
朋友的朋友牽線,他得知若森數字的創始人張軼弢(老張)在做一部叫《不良人》的國漫。他的第一反應:嗤之以鼻。
他這代人,是看日漫、好萊塢大片、Netflix美劇長大的。國產動畫?不可能,連國產電影都沒法看。老張勸他看看,說他肯定會喜歡,他嘴上應下,轉頭就忘。“現在回想,還是他(老張)看得通透。”
兩周過去,雙方都沒再邁進一步。其間,他也有過其他創業的想法,“擦邊”汽車行業,往互聯網靠攏——汽車后市場信息化平臺,但終究沒有靠上“譜”。
百無聊賴的周末,朋友圈刷到老張穿著“不良人”T 恤,在三里屯調侃某服裝店事件“蹭熱度”。他才想起這事。打開電腦在網上找到了《不良人》第一季第一集。
你以為,接下來的故事,順理成章,老楊被作品震撼或感動,加入若森……現實并沒有那么戲劇化。
看見渝州城下那條建模粗糙的蛇,老楊戳著電腦屏幕吐槽:什么破玩意兒。
支撐他看完的,不過是片頭出品人欄里“朋友(老張)的名字”,“那時候,我甚至都不清楚,出品人是干什么的。”撬動機緣的關鍵,在影片結尾處,三個“鉤子”甩出來:龍泉秘辛、李星云身世、玄冥教圖謀。說書人式的留白,一句“請聽下回分解”,讓他心頭一動:這伙人,會講故事。國漫里,少見。
從零入江湖:降薪跨界,不懂就死磕
入局,意味著縱身跳崖。
江湖傳言:老楊降薪四倍(本人實錘)跨界,一頭扎進國漫新賽道。現實更殘酷:不懂動畫、沒資源、從零起步。連老張都覺得:他待不久。
“老張是天生創業者,50多歲還充滿激情,腦子里永遠是攻城略地、破局創新。”老楊對這種創業者思維,如饑似渴。同時,他更看得清大局:他們可以互補,老張打天下,他來守天下。
守城,靠心性,靠意志。
剛入行,他一竅不通,就拿手機錄音,把老張的話全記下來,邊聽邊查,惡補行業。“做熱愛的事,吃苦如飲烈酒,烈得痛快。”
十年過去,他成了《不良人》的定海神針:總監制、商業化掌舵、IP 操盤手。抓內容、控調性、審劇本、扛輿情、守底線,他一手托著創作自由,一手護著江湖風骨。
守城守心:扛罵認錯,不裝不演
江湖路,從無坦途。
《不良人》第七季口碑翻車,罵聲鋪天蓋地。粉絲怒言:等一年,等來一坨。行業里明嘲暗諷,輿論場群起攻之。
老楊接下了一切——“有錯就認,不裝、不演、不遮丑。”他開直播連麥,持續七天,直面罵聲,挨個兒道歉、耐心安撫、坦誠復盤。不甩鍋導演,不怪觀眾苛刻,一句“作品是我的,罵沖我來,別為難干活的人”,夠硬,夠剛。
有人說《不良人》小眾,不夠破圈。老楊直言:別拿虛頭巴腦的流量定義破圈。動畫只是入門,番劇是長期陪伴,養粉絲、可養老,真人劇只是擴大池子,不算破圈,只有電影、3A 游戲才是破圈硬通貨。更關鍵的是:我們喜歡的內容做出來呈現給大家,去得到我們想要的情緒價值,能影響一代人,被人記一輩子,比賺多少錢都值。
他經常在線下和粉絲互動,“他們是我見過年齡跨度最大的粉絲群”:小學生、中年大叔、帶娃家長、70歲老太。“剛開始,還以為是來幫孫子要簽名的,一問才知道,已經追了好幾季,來現場只為跟主創合影。”
問他:算成功嗎?答:不夠,我不滿意。
老楊的“神功”是否大成,不好說。他卻是越來越有大師風范。
少年與大爺:表面沉穩,內里滾燙
標簽是 “不裝”,人,終究還是裝了。
外人眼中的老楊:四十出頭、創業老兵、沉穩干練、清醒鐵血,標準的江湖掌舵人。但和他面對面閑談,話里行間,還能捕捉到隱藏著的少年氣:入行初期,迷茫不安,他說,那是最好的時光,“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安卻開心。”
拋頭露面,從不過度營銷,“我不是網紅、不是藝人,只是做內容的人,內容娛樂大眾,我不用。”
曾被大集團百萬年薪挖角,他拒了:聊的全是 KPI、打卡、陪領導吃飯,這條老路我不走;如果朝錢看,沒找到熱愛,錢最重要;找到熱愛,錢只能排第二。
他說起和云南某茶飲聯名營銷,在昆明鬧市擺攤對“暗號”,接上者十之有二。他的目標是十有八九,才算成了。
談及《不良人》里最愛的角色,是李星云的大爺李偘—— 隱世大佬,深藏不露,出場即“叫大爺”,玩世不恭,風骨暗藏。
如此種種,我們窺見,十年江湖,少年活成了大爺,但一腔熱血,從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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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收尾:一代人的豪情,一輩子的誓言
上個價值:改革開放浪潮里長大的一代人,骨子里都有輕狂與驕傲,信奉“王圖霸業皆糞土,稱孤道寡又如何”。嘴上說著不在乎,心里藏著滾燙江湖。
時間有限,我們來不及挖掘若森老楊背后更多的故事。下次,再有機會,還可以跟他聊聊:《電鋸驚魂1》讓他腎上腺素暴漲的結尾;《仙劍奇俠傳》哪一關迷宮更讓他崩潰;《愛在西元前》的歌詞當年能聽懂多少;《越獄》、《絕命毒師》、Lie toMe哪一部是他的最愛?還有那些屬于一代人的記憶:那些在音像店淘DVD大片的日子,我們說的是正經的好萊塢大片;那些在網吧玩“星際爭霸”或“三角洲”,邊玩邊吼的喧囂;還有曾經偷偷翻看《男人裝》的少年……
循例,最后一題:給《不良人》的粉絲留句話把。
問題剛出口,我們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老楊不加思索,脫口而出: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都是不良人。
江湖一諾,重逾千金。
編輯后記:
《不良人》中最像老楊的角色,正如李唐嫡脈、隱世大佬——李偘(李星云的大爺)
李偘:看透皇權,卻心懷大義;歷經亂世,仍赤子之心;外浪內正,守規守心。
老楊:看透世俗,卻心懷熱血;歷經滄桑,仍少年心性;外圓內方,守心守道。
性格,八分相似;生平,高度鏡像;處事,路數相通。李偘,貌似老楊在不良人里的“江湖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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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劉海倫+耿磊
攝影=書淵
AIGC=ShakingX+pupu(SNT lab)
造型=李驍
撰文=高杉+杜崢
服裝助理=靜萱
妝發=鄧宇竹+徐祎洋
影棚=北京曦烽社
品牌鳴謝=Saint Laurent by Anthony Vaccarello+McQueen+Bottega Veneta+Gucci+Silhouette詩樂+ECCO鞋子
熱文回眸
是的,你們的男人裝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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