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上善若水

道教服飾在近年的研究中，總是被忽略，然而在道教體系中，處在一個非常重要的地位，是道士誦經行法的必需品，也是仙圣所著的服飾，稱之為“法服”。

唐代是法服制度不斷發展完善的時期，出現了第一篇有關法服的單獨文獻《三洞法服科戒文》，其中詳細列出了各品階道士的法服樣式及含義。同一時期，《洞玄靈寶三洞奉道科戒營始》也對道士的法服品級作出了相應規定并給以配圖。《正一威儀經》也對法服穿著進行規定。大體層次上繼承魏晉以來“冠、褐、裙、帔”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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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服實際上是包括冠在內的一整套服飾，但這里為了方便論述，故將冠單獨開列。

唐代法服冠制有四種：平冠、玄冠、芙蓉冠、元始冠；若女冠則獨有“飛云鳳氣之冠”，由于“平冠” 與“飛云鳳飛冠”史料較少，而“芙蓉冠”與“元始冠”由于造像的規定，從而有較多史料得以保存，可以由之考察，故著重討論二者。

《三洞法服科戒文》中載：玄冠“冠象蓮花。或四面兩葉”；“蓮花寶冠，或四面三葉，謂之元始冠。” 可以看出花葉的數量是區分玄冠與元始冠的重要依據。玄冠也是世俗禮儀中經常用到的一種首服，《儀禮》中鄭玄注云：“玄冠，委貌也。”委貌的一種形態即如蓮花，

（圖一：《新定三禮圖》中的委貌）

周睿在《衣畫云霞：道教服飾與符號》中認為芙蓉冠即是玄冠，芙蓉巾即是芙蓉冠，“一般以烏紗制成，狀如芙蓉”。但筆者個人認為，玄冠與芙蓉冠花葉相同，但材質或外觀上不同。因從鶴鳴山石窟所殘存的原色彩來看，單尊的天尊塑像其冠有色彩遺留，僅存在黑色冠僅在脅侍人物中存在，而天尊只戴“芙蓉、飛云、元始等冠，復不得戴二儀、平冠、鹿胎之屬”故玄冠與芙蓉冠不同。

（圖二、三：鶴鳴山道教石窟中的石窟中的塑像，可以觀察到葉數均為兩葉且有且有色彩，應為芙蓉冠）

（圖四：該浮雕所戴冠亦為兩葉，但通體黑色，應為玄冠）

元始冠則四面三葉。雖然各類冠形態不同，但都有一個特點，其向前的一面單獨伸出一葉向上挑出，這一源流與名稱則有待考證。

（圖五：菲爾德自然史博物館-唐代白石道教人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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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服

法服相關層次的歷史由來已久，是伴隨的道教的完善而不斷完善的。

帔在《釋名》中己有相關記載，“帔，披也，披之肩背，不及下也。”

有學者考證“帔”是由上古神話中“羽人”的翅膀與羽毛演變而來。《道服帔考源》在署名為“劉向”的《列仙傳》中提到帔的存在：“止則上山求祠之，但見平衣帔革帶。后數十年，復為華陰門卒。”可見衣帔為神仙的妝扮。所謂帔者，即是由一條一條布條拼接起來成為一大塊布，再加上緣邊而成的，《無上三天玉堂大法》即記載有玉堂正帔樣式。各個品接對應著不同的條數與顏色，如二十四條、三十九條等。金代閻德源墓亦出土一條帔，不過條數已經不嚴格要求由布料拼接，而轉化為簡單的縫之間夾著。

（圖六：涵芬樓影印正統道藏本，《無上三天玉堂大法》卷七法服式所載）

在東漢道經《太上老君中經》中，亦有神仙法服的記載：“左右脾內各有一玉女，衣絳帔襦、青裙，正立兩髀上”。“絳帔襦”“青裙”，即點出后世法服的三大重要層次：帔、襦、裙。可見在漢朝時就已經出現全套法服的雛形了。在東晉時，《太上洞淵神咒經》出現了有關法服層次及啟用時間的記載“道士自今壬午年以去，亦作冠、褐、裙、帔三法衣、策杖耳。”

這種模式一直保持到唐代，我們依舊能從唐代石窟中發現相對應的層次。

從常陽天尊底座上的供養人畫像，也可窺見當時道士的衣服。

（圖七）

（圖八：該兩尊將褐進行交領穿著，外穿帔）

（圖九）

（圖十：該兩尊將褐對襟穿著）

（圖十一、圖十二：以上兩張均為常陽天尊底座供養人圖）

褐的形態各異，對襟、交領、是否扎進裙子里，莫衷一是，但帔的穿著方法總是披搭在兩肩上，兩角搭于身前。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法帔的穿著方式出現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方法，據《廣弘明集》載：“又道士服黃布帔，或似服帊通身被之。偷佛僧袈裟法服之相，其服黃帔，乃是古賢之衣。橫被加前兩帶者，今悉削除，學僧服像。”

筆者在觀察唐代石窟時，發現了確實存在有“學僧服像”的法服穿著方式：搭上左肩從右肋下穿過，并將該邊的角搭在左手上。與佛教半披式穿著方法及表現形象較為相似，但由于筆者對這方面學識比較缺乏，只能認出是袈裟披搭方式，具體形式不知，望請指教。

（圖十三）

（圖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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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服制度

法服是神圣的宗教用品，道士們賦予法服獨特的含義，創造出了各種戒律，認為依法制造穿著法服會得到諸天神圣與世人的敬仰，一切污損毀壞法服則會受到神圣與世人的輕見，以此保障法服的神圣性，如《太真玉帝四極明科經》中即云：“輕以常服誦詠上經，天魔侵景，萬精亂音，神散氣離，不得又仙。有元君之服，而輕慢穢污，妄給他人，五犯伐功斷事，不得又仙，冠此服，十犯為陰官所考，罰以刀山食火，二十四獄，三涂之中萬劫，還充負石之役。”隨著朝代的變遷，法服所對應的含義與戒律也在不斷增加，到唐代，有關法服的記載層出不窮，《三洞法服科戒文》與《洞玄靈寶三洞奉道科戒營始》不斷完善科戒，《洞玄靈寶道學科儀》甚至專門出“制法服品”“巾冠品”“敬法服品”講述法服制作與保管，其余還有《洞玄靈寶千真科》《要修科儀戒律鈔》《玄門十事威儀》等等，可見唐代對于法服之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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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至于當代，由于元明間法服樣式的巨大調整，一些繪畫者不明法服形制妄加推測，某些博主的臆想復原與不正確穿法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筆者寫這篇文章，主要是為了方為了大家理解唐代道教塑像繪畫，同時也希望能對正本清源起一點小小的推動作用，讓這一冷門領域得到關注。其中如有不確之處，邏輯不通之處，望請海涵。。

同時在此感謝為本篇文章提供圖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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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

作者 | 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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