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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說給老百姓聽的,還是說給自己人聽的?
梅德韋杰夫近日在統一俄羅斯黨代會上拋出了一句狠話——在特別軍事行動取得勝利之前,收入、住房、醫療、教育這些老百姓最在乎的事,統統往后靠。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勝利是一切的前提,不贏就什么都沒有。
這話乍一聽,激情四射,像是一個大國的豪邁宣言。細琢磨,味道就變了。
一個執政黨的主席,用這樣的口氣來激勵全黨,本質上是在承認——現在的日子,確實難過。
用數字說話最直接。
根據俄羅斯財政部今年4月公布的數據,2026年僅前三個季度,聯邦預算赤字就已攀升至4.6萬億盧布(約588億美元),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杜馬批準的全年赤字上限3.786萬億盧布,超出幅度逾21%。三個月,就把全年的赤字額度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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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咋舌的是油氣收入。2026年一季度,俄羅斯油氣收入同比暴跌45.4%,僅剩1.443萬億盧布。要知道,戰前這塊收入曾撐起俄羅斯財政將近一半的天。如今,石油這條命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血。
一季度財政總支出跳升17%,達到12.9萬億盧布,軍費仍是最大黑洞。收入在跌,支出在漲,這道算術題,答案只有一個字: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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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宮選擇了一個最省事卻最傷人的解法——加稅。增值稅稅率從2026年1月起由20%提至22%,更多企業被拉進征稅體系。這意味著戰爭的賬單,正在越來越多地轉嫁到俄羅斯普通民眾和企業身上。
戰爭打了四年多,當年作為緩沖墊的國家財富基金,已從戰前約1130億美元大幅縮水至2026年初約500億美元,蒸發超過七成。俄羅斯財政部自己發出預警,可自由動用的流動資產,只夠支撐三到四個月。
這樣的底氣,喊"不贏就一無所有",多少有點壯士斷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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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韋杰夫這番講話的邏輯,其實很古老:把所有的苦,歸結為一個尚未到來的果。仗沒打完,所以窮;仗打贏了,就都好了。
這套敘事有個致命的漏洞——四年多過去了,到底什么叫"贏"?
前線推進的速度與戰爭初期相比明顯放緩,部分區域還出現被反推的情況。更扎眼的是,無人機已經能打到俄羅斯腹地,莫斯科周邊區域也時有警報。這在戰爭爆發初期幾乎無法想象。烏克蘭方面對俄羅斯石油出口碼頭、煉油設施的無人機打擊持續升級,導致俄羅斯海運石油出口損失約四成,成品油出口也受到明顯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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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場邏輯看,消耗戰打到這個程度,雙方都在付出極高代價。對俄羅斯而言,代價的支付方式正在從"戰時紅利"轉向"全民買單"。
普京在同一場黨代會上宣稱西方無法在戰場上擊敗俄羅斯,并強調烏軍在全線后撤——這番表述和梅德韋杰夫的講話放在一起,像是一套話術組合:一個負責打氣,一個負責收緊,目標都指向同一件事:把選舉前的社會情緒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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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即將進行議會選舉。統一俄羅斯黨在這次大會上將自身定位為"總統的黨",候選人名單幾乎全是主戰派和普京支持者。梅德韋杰夫的這番話,既是黨內的動員令,也是對那些想著"適時停戰"之人的警告。
但有民調數據顯示,超過六成的俄羅斯人對這場拖了四年的戰爭感到疲憊。他們不是不愛國,而是真的累了。物價在漲、稅負在重、年輕人在戰場上消耗,這些都是可以摸得到、感受得到的現實,不是口號能夠替代的。
有意思的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判斷。IMF預測2026年俄羅斯GDP增長率約為0.6%,接近于停滯。而在2024年,俄羅斯GDP增速還有4.3%,那時戰爭支出充當了經濟引擎。如今這臺引擎的燃料快燒完了,結構性停滯的陰影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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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韋杰夫說,勝利之前等待俄羅斯的只有困難。
這話倒不假。問題是,不贏就一無所有,贏了就一定有嗎?
一個國家的財政儲備在燃燒,青壯年人口在消耗,工業結構在軍事化中扭曲——這些代價,不會因為戰爭結束就自動歸零。戰爭打贏了,賬還在那里,坑還在那里,總有人得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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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勝利"來封堵所有的質疑,這招歷史上不是沒人用過。但真正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從來不是一句"贏了就好了"。
從中國的視角來看這場戰爭:局勢越復雜,越需要理性和克制,越需要給政治解決留出空間。對話的窗口一旦關死,就只剩下消耗,而消耗的終點對誰都沒什么好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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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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