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融城最近悄悄流傳一個說法——寫字樓里空著的工位越來越多,可街角咖啡館里發呆的年輕面孔卻越來越密。這些人手上沒有offer,也不著急遞簡歷,屏幕停在一個不切換的頁面上,一坐就是半天。
這種沉默的畫面,正被一份直接送到唐寧街的報告,拆解成一串讓英國財政部臉色難看的數據。寫報告的人叫艾倫·米爾本,工黨資歷相當深厚,做過衛生大臣,也管過蘭開斯特公爵郡事務,卸任內閣后一直做社會議題的政府顧問。
2025年秋天,英國政府把這位已經淡出一線多年的老政客重新拽了回來,交給他一件棘手差事——領著一支專家班子,把英國青年不工作、不上學、不培訓的現象查個底朝天,尤其要看清楚精神健康和身體障礙在里面究竟起了多大作用。
![]()
半年之后,2026年5月底交出的中期報告,被倫敦好幾家媒體形容為多年來對英國青年群體最狠的一次把脈。數字一亮出來,就把不少人釘在了椅子上。
今年一季度的統計里,英國16到24歲的尼特族比例爬到了2014年以來的最高點,其中六成多的年輕人連找工作的動作都懶得做了。
米爾本團隊算了一筆賬,將近一百萬這樣的年輕人,每年給英國國庫帶來的賬面損失高達1250億英鎊,這個數字比英國一整年砸在教育上的錢還多。這不是普通的失業統計,這是一個國家把整整一代人從生產序列里劃掉之后收到的賬單,冷得能扎手。
![]()
更扎心的是另一組對比——24歲這個年齡段的尼特族里,接近一半人從小到大沒有正式工作過一天。研究人員做過推算,就算這批人日后重新走回勞動力市場,他們一輩子掙到的錢也會比正常路徑少掉三十萬英鎊。
一頭是國家的錢包,一頭是個人的一生,兩筆賬壓在一起,把英國這個曾經引以為豪的福利國家逼到了墻角。這已經不是周期性失業能解釋的事,而是一場結構性的退場。
往深處扒,問題不止一層。健康基金會跟蹤十年的數據顯示,尼特族里自認為有健康問題拖累工作的比例,從2015年的26%一路漲到2025年的44%,翻了近一倍。
![]()
心理健康是第一堵墻,入門級崗位的消失是第二堵墻,家庭出身是第三堵墻。曼徹斯特大學的調查戳破了英國人最不愿意承認的傷疤——最窮家庭出來的孩子成為尼特族的概率,是最富家庭孩子的三倍半,25%對7%。
錢英國政府并不是沒投。2024年底那份《讓英國重新工作》白皮書里推出的青年保障計劃,2025年秋季預算又追加了8.2億英鎊砸進去,2026年3月倫敦還出臺了新一輪就業幫扶舉措。
![]()
過去二十來年,中國老百姓衡量家庭財富的方式幾乎被一套房子簡化了——房子在哪座城、掛著哪個學區、朝向樓層幾梯幾戶,幾乎能替代所有其他答案。可這套邏輯在人口結構調頭之后,撐不了太久。
把時間尺度拉長到二三十年再看,凡是走完城市化爬坡期的經濟體,都逃不掉同一道選擇題。鋼筋水泥會折舊,土地估值會波動,能自己產生復利、能主動增值的,只有那些二十五歲上下、還沒被定型的年輕人。
![]()
英國這次是在用1250億英鎊一年的代價,替全世界演示了一次反面教材——當一代年輕人在二十五歲之前沒能真正嵌進經濟循環,未來三四十年的稅收、消費、結婚生育、創新儲備,都會連著一起塌。這種缺口,降息補不上,發消費券補不上,砸產業補貼也補不上。
它是國民資產負債表里一筆永久性的減記。把這個視角搬回中國,房地產周期切換之后真正讓人睡不著的問題,其實早就不是房價還漲不漲。
而是這一代年輕人未來到底值不值錢。國家統計局的數據一次又一次提醒——勞動年齡人口已經連續多年往下走,老齡化的曲線還在加速上翹,AI和機器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啃掉重復性崗位。
![]()
按照英國那條路徑推演一遍,中國其實也存在同樣的風險敞口——年輕人被新技術擠出、被舊崗位甩下、被社保接住但接不遠。目前能看到的政策選擇,走的是另一條思路:與其等著崗位自然消失,不如提前把年輕人往新崗位里推。
這就是這兩年被反復提起的新質生產力,落到普通人身上的真實含義。它不是財經媒體上一個漂亮的術語,而是一份份掛到招聘網站上、需要人來填坑的新崗位。
2025年中國基礎研究經費同比多投了277億元、增速11.1%,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實際增長5.9%,新質生產力這條主線走得還算穩。這些宏觀數字背后,是大量科研、工程、數據分析、智能制造類的崗位被實打實拉出來。
![]()
招聘端的信號亮得很清楚——2025年新發職位增幅最靠前的行業里,人工智能和學術科研并列拿到43.1%的增長,新材料和航空航天設備的新崗位增幅也分別到了24.0%和23.2%。這不是畫餅,這是真金白銀的坑位。
供給端的反應更耐人琢磨。2026屆畢業生里,簡歷上標注具備AI技能的人數同比多了76.5%,這一欄已經從加分項變成了默認配置。
就連商科、設計、法律這些傳統上離代碼較遠的學科,應屆生也在拼命補這門課。這是一次相當罕見的、由學生自己發起的技能大遷徙。
![]()
以往教育改革都是自上而下推動,這一次是年輕人自己嗅到了風向,搶在教材更新之前把方向盤往AI的方向硬掰過來,速度比政策還快半拍。教育系統跟著松動。
2026年年初,教育部聯合五個部門印發《"人工智能+教育"行動計劃》,把2030年設成一個節點,要求把AI和教育的融合做到貫通全學段。
職業院校那條線跑得更快——六成職校已經用AI搞校企協同的課程開發,一些學校干脆把AI、大數據和虛擬仿真直接搬到服裝、船舶這類產業的實訓基地里去。專業目錄這一頭也在動,冷門專業的裁撤和低空經濟、高端裝備、城市更新這些新賽道的開設同時進行。
![]()
哪里長出未來崗位,專業就往哪里開;哪里養不出對口的人才,專業就該撤——這種動態調整放到英國,幾乎是完不成的動作。英國學徒制這幾年縮水明顯,企業越來越不愿意花錢帶新人,年輕人能踩進去的產業入口越來越窄。
中國這邊正在做的事,是把產業、院校和學生這條鏈條重新焊回去,讓AI不再是PPT上的一個漂亮概念,而是變成年輕技工手里能真正擰螺絲的新工具。這個區別,五年之后就會看得非常清楚。
當然,中國這條路也不是沒有坎。畢業生總量還在往上走,一些新興產業消化增量的速度趕不上供給節奏,結構性矛盾一時半會兒還解不開。
![]()
可跟英國那種連方向都開始迷失的處境比,中國至少方向感是明確的——把人力資本當作長期投入,而不是當成短期成本削掉。這個差別放在國家戰略層面聽著抽象,可放在一個具體家庭里,就是孩子未來二十年到底能不能站在增值那一欄的現實問題。
對投資者而言,這是一條被嚴重低估的主線。GDP是結果,房價是表象,真正決定一個經濟體十年之后資本回報率的,是二十五歲這批人到三十五歲的時候能不能更值錢。
美國科技股走出長牛的底層原因,是它一直在從全球虹吸最頂尖的工程師大腦。日本失去的三十年,真正失去的不是資產價格,而是失去了一代愿意消費、愿意創業、愿意冒險的年輕人。
![]()
英國今天的1250億英鎊賬單,就是在為同一道題補交學費。中國押注的方向,就是把年輕人的第一份工作做厚——厚在先進制造業里,厚在數字經濟里,厚在新能源新材料生物醫藥里,厚在那些必須和AI打配合的復合型崗位里。
這背后藏著一條普通人也能拿來用的判斷框架:未來十年里,能讓二十歲的人在三十歲時變得更值錢的行業,才是真正配得上高估值的賽道。職業教育、AI應用、機器人、工業軟件、算力基礎設施、智能制造、半導體、醫療健康——看起來分散,其實共享同一個估值錨。
這個錨叫人均產出。一個能把年輕人的人均產出往上抬的行業,會自動獲得資本的溢價;一個只會消耗年輕人時間、卻不能讓他們變得更強的行業,早晚會被市場重新定價。
![]()
這一點在2026年上半年A股和港股的板塊輪動里已經開始有苗頭,資金正在從純粹的資產折價故事,轉向"人力資本加技術疊加"的復合故事。這不是短期風口,而是一次估值錨點的遷移。
踩準了,就能拿到未來十年最厚的那段貝塔。米爾本在報告結尾寫了一句讓人有點難受的話——上一輩相信"努力就能過得更好"的社會契約,到今天這批英國年輕人身上斷掉了。
這句話隔著海峽砸過來,對中國其實是個提醒。中國不該讓同樣的契約在自己這里斷掉。
![]()
讓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能找到一份能沉淀技能的第一份工作,讓他們三十歲時還追得上技術迭代的節奏,讓他們四十歲時依舊是資產負債表里那一欄會自己增值的存在,這才是穿越經濟周期最扎實的安全墊。
![]()
話再繞回開頭那句判斷——英國已經敲響警鐘:中國最值錢的資產,可能不是房子,而是年輕人。對普通家庭來說,與其死盯著房本上那個數字每天漲跌幾個點,不如把心思花在孩子手里那張"未來崗位通行證"含金量夠不夠上。
對中國資本市場來說,下一輪真正意義上的長牛,未必長在鋼筋水泥里,更可能長在一個個走進車間、走進實驗室、走進AI協同崗位的年輕人身上。那一欄,才是中國資產負債表上最該被重新估值的資產,也是這場全球青年危機里,中國還能牢牢攥在手里的最大籌碼。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