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做完所有的事,她就朝他跑了過去。跑得很急,喘不上氣,話都說不完整。斷斷續續地,她講起那個叫Shantanu的人——他娶了車輪,不,娶了Himavana,然后坐著"輪"離開——他輕聲笑了。
"親愛的公主,先呼吸。"他說,"深吸一口,再說一次。"她用力喘了喘,慢慢平復下來。他在等她恢復平靜,沒有催,也沒有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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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她有個朋友,隔壁部落的Himavana。那個女孩走了,據說已經離開了部落。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坐在一種叫"車"的東西上走的。
他問了一句"車是什么"。于是她講起幾個月前來過部落的那個旅人,那個叫Shantanu的男人。他來找牛和水牛,最后用兩頭牛換了好幾種木頭。他說那些木頭來自已經枯死的樹。
"我只信一半。"他的聲音沉下來,"我聽到的是另一個版本。"那個旅人把樹干鑿成圓形,裝上木頭平臺,牛在前面拉著走。昨天,Shantanu娶了Himavana,求了婚,她就跟著他坐上了那輛車離開了。
"已經有很多人類開始這么做了。"他告訴她,"他們開始砍樹取木。"然后他說了一句讓她半天說不出話的話。"我不覺得我們該被毀滅。人類大可以撿我們掉落的枝干,或者修剪需要的部分,然后讓我們繼續生長。"
她知道這有多糟糕。可是沒有人反對。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個字。所有人反而聚在一起,祝福了那場婚禮。
"我從來沒聽過哪棵樹會反對人類做的事。"他這樣回答。她的困惑更深了——為什么?那不是傷害同類的事情嗎?難道不應該站出來反抗嗎?
"我會反抗。"他說。然后他給了她一個她從未聽過的解釋。"但大多數樹相信的是,活著,就別帶著怨恨。我們給予。這是我們的本性。"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她的聲音軟了下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如果有人要這么對你呢?"她看著他說,聲音越來越輕,"我連失去你的念頭都受不住。沒有你,我這輩子就缺了一塊。不會完整的。"
他安靜了好一陣。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種輕松的笑,是那種有點苦、想裝作沒事的笑。"你太早判斷自己的感受了。"他說,"遲早有一天,會有人來求你的手,你會像Himavana一樣,離開你的部落。"
"然后呢?"她的聲音懸在那里,"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可以隨時回來看我。"他說得很平靜,像在描述一件平常的、理所當然的事。
"你怎么就那么確定有人會走進我的生命?"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涌出來,每一個都帶著不甘,"如果我這輩子不想跟任何人一起過呢?"
他的回答只有兩句。第一句:"那就去探索你自己。"第二句:"去探索這個世界。總有一天,你會找到屬于你的答案。"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安靜地看著他。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天空上。兩個人都沒說出來。那種從心底滋長的東西,他們都不敢命名。同時,他們都被同一個念頭嚇住了——失去對方。
之后的日子變得很奇怪。空落落的。每個傍晚,她還是來找他。每個傍晚,他都躲開她的眼睛。有時候閉眼。有時候就那么望著望不到頭的天。月亮出來的時候,她就悄悄走了,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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