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什么都做好了，唯獨我沒到場。”那晚我坐在回去的車上，腦子里反復轉著這句話。那是一場堪稱模版式的約會：他問了我想吃的菜，訂了餐廳最好的位置，叫了黑色專車來接我，甚至把菜單上每一樣都點了一份。他幽默，體貼，讓我覺得安全。可我坐在他對面，像一具只會微笑的殼子。
如果那晚有臺攝像機對著我自己，我會怎么形容那個女孩？無聊。真的，超級無聊。我沒分享任何讓自己興奮的事，沒表現出一點對生活的熱情，不聰明，不風趣，不機靈。我喜歡的那個自己——那個有表達欲、會為小事眼亮的人——根本沒走進那家餐廳。唯一跟著我赴約的，大概就只有皮囊還說得過去。
奇怪的是，那個俄羅斯男生居然還想見我第二次。我第一反應是：他大概只看臉吧。可我忽然想起在巴厘島旅行時觀察到的畫面：很多女人坐在伴侶身邊，不說什么話，也不刻意表現什么，只是安靜地存在著，聽著，點頭，就那樣被愛著。當時我覺得不公平，怎么這些“無趣”的女人能擁有關系，而我不能？直到那一刻，我被自己打過的一記耳光打醒——男人在約會里也許并不尋找一場表演，他們要的，可能只是一個安靜的存在。
所以，他不是淺薄，也不是只圖外表，他可能真的只是享受我在身邊的感覺。這本身沒問題。可問題在于，就算別人的期待是“你只要在就好”，我自己能接受這樣的關系嗎？如果我在對面那個人眼里看不到自己有趣的那一面，我能覺得滿足嗎？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對的人？
更讓我困惑的是，后來遇見的“健身男”讓我徹底推翻了對談吐的迷信。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共同話題，聊天只能打三分，但化學反應卻是一百分。原來，好的對話從來不是火花的必需品。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如果一段關系里，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靈魂缺席了，這段關系還要不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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