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美國人寫中國農民，拿了諾貝爾獎。一個中國人寫中國農民，被罵“抹黑中國”。為什么？
賽珍珠的《大地》1931年出版后，連續兩年穩居暢銷榜冠軍，被譯為145種語言。翻拍的電影拿了奧斯卡。她憑這本書拿了普利策獎和諾貝爾獎。
同期中國作家寫農民的也不少。但誰火了？沒有。誰拿諾貝爾獎了？沒有。誰被全世界讀到了？沒有。
為什么賽珍珠能火？因為她是用英文寫的。因為她寫給西方人看。因為她的敘事方式符合西方讀者的閱讀習慣。她站在東西方之間，用西方人能理解的方式講述中國故事。
但這恰恰是后來中國作家被罵的原因——當中國作家也開始“用西方人能理解的方式講述中國故事”時，批評者說：你在討好西方。
賽珍珠寫中國農民王龍從窮到富的奮斗史，西方讀者看到了“美國夢”的中國版本。莫言寫中國農民在時代洪流中的命運，西方讀者看到了“魔幻現實主義”的中國版本。同樣的“中國故事”，換了不同的敘事方式，得到的評價天差地別。
賽珍珠獲獎后說：“是中國小說而不是美國小說決定了我在小說上的成就。”但諷刺的是，正是因為她用了美國小說的寫法，西方人才讀得懂她。
《大地》里的王龍是真實的中國人嗎？也許不完全是。但賽珍珠做對了一件事：她讓西方人第一次意識到，中國農民也是“人”——他們也會為生存搏斗，也會愛土地，也有尊嚴。
一個美國人用西方的方式講中國故事，讓全世界開始認真看中國。一群中國人用中國的方式講中國故事，卻被自己人罵“不夠愛國”。這個對比本身，就是我們還沒想明白的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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