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青嵐！”
他越過我，帶著一身的陽光撲進周青嵐懷里。
周青嵐接住了他，低頭笑了。
那種笑容，是我這三年來再也沒見過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電梯門合上。
我看不見他們了，
只能看見自己倒映在電梯壁上的臉。
滿臉淚痕，狼狽不堪。
外套披在肩上，暖的。
可我卻還是止不住發抖。
走出餐廳的時候，保鏢遞過傘。
我沒接。
雨砸在身上。
透骨的涼。
我不想躲，想清醒一下。
想把這二十年，都淋出去。
回到別墅的時候，渾身濕透了。
肩上還披著她的外套。
我把它脫下來，扔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縮進被子里。
冷。
腦子都是木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意識開始渙散。
醒來時，渾身滾燙，頭疼得像要裂開。
伸手摸了一下額頭。
我發燒了。
夢里，畫面錯亂。
七歲那年，媽媽沒了，我被接到周家。
十歲的周青嵐站在大廳中央，像個高傲的小公主，卻對我伸出了手：
“別怕，以后我照顧你。”
十八歲生日，她背著家里人在天臺給我切蛋糕，一字一句地說：
“季珩，許個愿吧，許你以后只能跟我在一起。”
可畫面一轉，是滿地的血。
車撞過來的時候，媽媽推開了周青嵐，自己卻沒躲開。
周青嵐跪在血泊里，哭著喊：“季阿姨！”
而我抱住媽媽漸漸冰冷的身體，聽她最后說：“小珩，照顧好自己。”
我一直在哭。
我想找周青嵐，我想聽她像以前那樣叫我阿珩。
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我迷迷糊糊地按了接聽。
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她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的喘息和輕哼。
我握著手機，眼淚無聲地流。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接著是周青嵐的聲音。
帶著幾分剛結束歡愉的慵懶和笑意：
“不好意思，他按錯了。”
掛斷了。
胃里忽然翻涌。
我撐起身子，想下床。
來不及了，吐在地上。
沒吃東西，吐出來的全是水。
酸苦的，混著淚。
我趴在床邊。
世界都在抖。
燒還沒退。
剛才的畫面還在腦子里轉。
媽媽臨終前的話，和男人女人的呻吟聲。
此起彼伏。
又吐了。
這次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是干嘔，嘔到抽筋。
我躺回床上，閉上雙眼。
再睜眼時，已經在醫院了。
燒退了些，但身上酸疼得厲害。
周青嵐就坐在床邊，似乎守了一會兒，見我醒來，她伸手摸我的額頭。
手心涼涼的。
“退燒了。”她嗓音有些啞，皺眉看著我。
“為什么發燒不叫醫生？”
“......”
“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
“季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身體很好，可以隨便折騰？”
見我不說話，她站起身，有些不耐地看著我的眼睛。
“訂婚宴先取消了。”
“這下，你高興了？”
我愣了一下。
“我.....”
“行了。”
她打斷我，低頭給我掖被角。
“別再折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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