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檢方近日稱,嫌疑人通過脅迫和詐騙獲取錢財,隨后借助即時通信軟件“電報”和加密貨幣,為“伊斯蘭國”相關恐怖活動提供資金,并試圖規避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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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一名科索沃男子前往警局報案,稱自己遭綁架、毆打,并在威脅下向3名涉嫌加密貨幣詐騙的男子交出100萬歐元。此案由此引發調查,最終牽出這筆錢可能被用于資助伊斯蘭極端主義恐怖活動的指控。
這名男子原籍久科瓦察,現居瑞士,事發時回科索沃度假。他稱,自己被3名男子強行控制。檢方現已確認,這3人分別是斯帕爾塔克·德爾馬庫、阿里安·阿利亞伊和布萊里姆·克拉斯尼奇。
巴爾干調查報道網查閱的檢方案卷顯示,檢方指控這3人通過詐騙和脅迫等手段,迫使包括這名久科瓦察男子在內的多人交出錢財,隨后將資金用于資助多個為恐怖行為提供資金或直接實施恐怖行為的組織。近些天,普里什蒂納初級法院裁定,對德爾馬庫、阿利亞伊和克拉斯尼奇羈押30天。
根據檢方說法,克拉斯尼奇和德爾馬庫——后者還使用“西拉”這一綽號——經營一家位于普里什蒂納、名為“特雷索爾交易所”的加密貨幣兌換業務,并將其用于詐騙活動。兩人還被控在國內外操盤其他詐騙項目,主要目標是西歐民眾。
檢方稱,這些人除了向“伊斯蘭國”資金網絡轉賬外,還通過“將詐騙所得兌換為加密資產,再轉入專門用于洗錢的賬戶,并向他人兌換、出售加密貨幣以收取現金”等方式,為自己積累財富、豪車和其他資產。第三名嫌疑人阿利亞伊與伊斯蘭武裝團體存在已被證實的關聯。2016年,他因前往敘利亞參戰被判處2年6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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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此次調查中,阿利亞伊并未被指控資助恐怖主義,而是涉嫌參與一起加密貨幣詐騙案和一起脅迫案件。阿利亞伊的律師阿斯德倫·比蒂奇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這些指控不實,檢方最多只能以一項罪名起訴其當事人,即持有一支他原本打算出售的武器。
德爾馬庫和克拉斯尼奇的辯護律師也否認了針對各自當事人的指控。加密貨幣詐騙被指用于資助恐怖主義科索沃警方和檢方在與美國聯邦調查局以及加拿大、列支敦士登、德國、瑞士方面合作后,對2024年發生的一系列可疑交易展開調查。
根據檢方案卷,其中部分資金被轉入一個名為“被遺忘者的低語”的加密地址。檢方稱,該地址涉嫌與洗錢和恐怖融資活動有關。科德拉柳在羈押申請中寫道,嫌疑人“共同實施犯罪,并以從犯罪活動中獲取收益為目的,向相關組織提供資金,用于資助或協助實施恐怖行為”。
檢方稱,2024年9月,有62625美元被轉入一個與洗錢和恐怖融資活動有關聯的地址。調查還發現,2023年6月曾有一筆10000美元的交易,另有12筆轉賬總額為152720美元。
檢方案卷顯示,德爾馬庫曾使用多個銀行賬戶收款,包括一個以其母親名義開設的賬戶,并通過“電報”上的封閉群組募集資金和捐款。收集到的資金隨后被兌換為加密貨幣,并轉入與資助“伊斯蘭國”恐怖組織有關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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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檢方稱,2023年10月31日,克拉斯尼奇使用幣安平臺上一個注冊名為“鮑里斯·尼科洛夫斯基”的賬戶,向一個中間賬戶轉入310枚泰達幣,以“切斷資金痕跡”。隨后,他又將這筆錢從中間賬戶轉入“電報”群組“法塔斯比庫勒·海拉特”中公布的一個賬戶。
檢方案卷稱,“法塔斯比庫勒·海拉特”這一“電報”群組“面向德語受眾籌款,目的是資助恐怖主義”。科索沃檢方表示,“鮑里斯·尼科洛夫斯基”是一個虛構的北馬其頓人物身份。檢方還稱,克拉斯尼奇——綽號“比沙”——是按照德爾馬庫的指示行事。
另一起案例中,檢方稱,2024年8月10日,德爾馬庫使用3個不同賬戶掩蓋蹤跡,向“電報”群組“格布特奧斯”公布的一個賬戶轉入800枚泰達幣。兩周后的2024年8月23日,他又向該賬戶轉入350枚泰達幣。檢方稱,“格布特奧斯”被用于面向德語使用者募集資金,以資助恐怖主義。
德爾馬庫的律師伊利爾·拉馬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檢方說法毫無根據。拉馬說:“我的當事人沒有參與任何與其他人有關的犯罪活動……他既沒有實施任何犯罪行為,也沒有實施犯罪的意圖,更沒有參與這類組織。”他解釋稱,德爾馬庫不可能像檢方所說那樣參與其中,因為“實際上只是向可疑賬戶發生了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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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馬還表示,德爾馬庫在訊問中保持沉默。不過他說:“在與他的交流中,他表示自己確實從事過加密貨幣相關業務,但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不存在實施違法活動的意圖,也不知道有任何違法行為。”他還說:“我的當事人從未資助恐怖主義,也不知道任何轉賬或交易可能與這類活動有關。”
克拉斯尼奇的律師弗洛倫特·拉蒂法伊沒有接受巴爾干調查報道網采訪。不過,在普里什蒂納初級法院就羈押措施舉行的庭前聽證中,他辯稱,其當事人并未實施檢方所指控的任何行為。拉蒂法伊說:“在有組織犯罪集團參與、脅迫、違禁物品、武器等相關犯罪中,你找不到任何一項與他有關的具體行為。”
他在法庭上問道:“他的所有行為都與加密貨幣交易工作有關。即便檢方所描述的情況屬實,布萊里姆·克拉斯尼奇的工作,與那些募集資金并被懷疑資助‘伊斯蘭國’及其他組織的機構之間,究竟有什么聯系?”阿利亞伊的律師比蒂奇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針對我當事人的最初懷疑依據,關聯的是一起與他根本無關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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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稱,檢方最初表示懷疑其當事人涉及武器走私或非法持有武器,“但實際上,在我當事人身上發現的是一支個人持有的手槍,他也承認自己應就此承擔刑事責任”。
安全專家評估認為,恐怖組織正越來越多地利用數字技術隱藏資金痕跡。資金一旦被轉換為加密貨幣,就更容易轉移給與恐怖主義有關的個人或組織。因此,涉及加密資產的調查已不再僅被視為金融犯罪問題,也被看作直接影響國家安全的事項。
科索沃前警察總監、現任律師雷沙特·馬利奇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伊斯蘭國”的活動已演變成一種混合戰爭形式。“獲取信息非常困難。這些都是隱蔽的融資、招募和訓練方式,而這些手段危險得多。”
科索沃情報局前總督察布里姆·拉馬達尼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最初的招募方式是“暴力極端主義意識形態,一些人會有意識地選擇參與其中”。但談到通過加密貨幣進行融資時,拉馬達尼說,世界各地許多人是在“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正被用來傳播敵對敘事和仇恨”的情況下,被欺騙著卷入其中。
在科索沃,《加密資產法》自2024年起生效。科索沃中央銀行也于去年9月通過了首個關于提供加密資產兌換服務的監管框架。馬利奇強調,推進針對加密貨幣的調查非常重要,尤其是要查清“它們在哪里、被放在什么地方”。他說,“在一些行動中,甚至在科索沃的空置房屋里都發現了大量存放的加密貨幣”。
拉馬達尼還強調:“科索沃迫切需要對網絡安全進行大規模投資,但遺憾的是,盡管相關法律已于2023年獲批,網絡安全局至今仍未完全運轉。科索沃北部來自激進政治勢力的風險,而該平臺采用的是同樣的方法,并錯誤地以為這些手段無法被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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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中央銀行市場、金融機構、支付機構和電子貨幣監管司司長索科爾·沙西瓦里對巴爾干調查報道網表示,“關于誰可以成為加密資產服務運營商所有者,法律框架非常明確”。沙西瓦里說,網絡安全局目前并不掌握有多少資金通過加密貨幣流入或流出科索沃的信息。
他說:“根據《加密資產法》以及我們正在起草的其他法規,中央銀行承擔許可和監管職責,也就是說,它有權吊銷牌照。中央銀行內部也設有反洗錢和反恐融資部門,但主管機關是金融情報機構。”拉馬達尼表示,通過加密貨幣資助恐怖主義的高級手法,大約從2019年前后開始出現,“當時哈馬斯網絡起到了強力推動作用”。
他說:“哈馬斯成功讓一些人相信,這是一種安全且無法追蹤的資助恐怖主義、傳播仇恨并推動針對西方國家敵對敘事的方式。”不過他補充說:“現實恰恰相反——不存在完美犯罪,也沒有什么是無法追蹤的,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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