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廊下,沒再靠近。
次日午后,我帶著青禾出了府。
馬車行至長街拐角,我掀起車簾一角。
瞥見后方不遠處,兩個騎馬的便衣男子正緊緊跟著。
是沈明堰的親衛。
青禾也發現了。
“小姐,他們。”
“別慌。”
“改道去云錦繡莊。”
他在監視我,用這種方式來確認我的行蹤。
在繡莊里,我挑了兩匹布,原路返回。
親衛一路跟到了沈府大門。
剛回正房,林窈便來請安了。
她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布匹上,又笑著看向我。
“姐姐出門了,正巧,母親說下個月赴宴。”
“一家人不分彼此,讓我和姐姐同去。”
她用帕子掩著嘴,眼波流轉。
“聽聞姐姐有一把上好的白玉梳,可否借妹妹戴一日。”
“也替咱們將軍府撐撐場面?”
我端起茶盞,面不改色。
“家母遺物,不便外借。”
林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唐突了。”
當夜,壽安堂的嬤嬤便來了正房。
“夫人,老太太說想見見那把白玉梳,說是想看當年故人的東西。”
我抱著梳匣,跟著嬤嬤去了壽安堂。
婆母靠在軟榻上,接過梳子。
“這玉質,也不算頂好。”
“我留著賞玩兩日,蘅丫頭沒意見吧?”
我看著那把梳子,面上卻笑著應了。
“母親喜歡,是這梳子的福氣。”
婆母滿意的擺擺手,讓我退下。
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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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也丟過這把梳子。
那天我不顧阻攔沖進沈明堰的書房,砸了他的硯臺。
我紅著眼質問他,為什么允許婆母動我母親的東西。
他坐在書案后,冷冷的看著我發瘋。
“一把梳子而已,何至于此,你如今怎么變得這般市儈潑婦?”
那次之后,我被送去了佛堂。
理由是不敬婆母,心性暴躁。
上輩子我爭了,換來的是三年的幽禁和死。
這輩子,我什么都不爭了。
翌日清晨,我去找青禾商量對策。
剛走到后院,就看見青禾被罰跪在水井邊。
初春的青石板透著寒意。
林窈身邊的王嬤嬤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戒尺。
“沖撞了姨娘,這就是下場。”
我走上前,伸手去扶青禾。
王嬤嬤橫跨一步攔住我。
“夫人,這是姨娘立的規矩。”
“夫人若要改,得去稟老太太。”
我頓住腳步。
沒有去壽安堂,也沒有和王嬤嬤爭辯。
我只是蹲下身,用帕子墊在青禾的膝蓋下,替她輕輕揉著。
王嬤嬤見我不接招,冷哼一聲走了。
傍晚,沈明堰從軍營回來。
我如常替他備茶。
他端起茶盞,忽然開口。
“聽說你昨日出了府?”
“去繡莊買了兩匹布,給姨娘裁春衫。”
他就直直的盯著我。
“沈夫人好大的本事,你倒賢惠。”
我在他面前坐下,低頭飲茶,不接話。
屋內很安靜。
他猛的將茶盞擱在桌上,起身去了書房。
夜深了。
青禾拖著跪腫的雙腿,趴在我腿上小聲抽泣。
“小姐,路引的銀子,還差二十兩。”
“別怕,我再想辦法。”
門外,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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