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劉柱柏、林光泰著《明式細木家具》即將于11月29日香港大學首發

明式黃花梨和紫檀家具造型美麗，材美工良，一直深受收藏家青睞，然而以其他木材制作家具，如櫸木的、榆木的、柏木的、楠木的，不缺形態漂亮，做工精細的明式佳作。

香港著名收藏家劉柱柏醫生和香港大學中文學院林光泰博士，以黃花梨和紫檀家具以外，其他木材所制的家具為主要對象，出版新著《明式細木家具︰晏如居選粹》。是書是劉柱柏醫生繼《明式黃花梨家具︰晏如居藏品選》后，呈獻另一明式家具藏品圖冊。書中收錄66件這些以其他木材所制的明式家具，材質包括櫸木、核桃木、龍眼木、柞榛木、榆木、柏木、紅木，黃楊木、槐木、椿木和楠木等﹔另外亦收錄晏如居最近入藏的15件黃花梨和紫檀家具，合共81件明式家具，分為床榻、椅、凳、桌、案、柜架、香幾臺屏7 類。

Part_1

何謂細木家具

左︰劉柱柏醫生 右︰林光泰博士

過去，對這些黃花梨和紫檀以外，以其他木材制作的家具，收藏家多稱之為「柴木家具」、「雜木家具」，劉柱柏醫生和林光泰博士則稱之為細木家具。

書中指細木一詞，概括起來，意思有四︰一是指直徑細小的樹，二是指小木器制作，如門窗、欄桿等﹔三是指展現木材本身紋理家具﹔四是指珍貴木材。兩位作者折衷這四個說法，以明式細木家具指除黃花梨和紫檀家具以外，以其他木材制作的家具，它們紋理華美絢麗，此外，這些家具做工精巧講究，細膩入微，不論造型，還是線條，皆優美動人，展現明式家具氣韻。這個說法，重新凸顯細木家具造型漂亮，材美工精的特色，給予它們在中國古典家具的應有價值，又為明式家具研究增添更多例子，讓探索日趨深入。

Part_2

木海遺珠︰

明式細木家具特色四論

或許大家以為細木家具傳世量多，收集起來不大困難，其實不然。它們好壞雜陳，瑕瑜相混，要從中覓得工藝精湛，卓具明式風韻的，猶如披沙揀金，既要耐心，也講機緣，難以一蹴而就。書中載錄藏品是劉柱柏醫生三十多年來致力收集所得，為明式家具精品，概括來說，它們特色有四︰

一是造型優美，形制規矩。這些細木家具，皆造型優美，手工精巧，展現明式氣韻，堪與黃花梨和紫檀家具媲美。例如藏品73 黃楊木四足香幾，它外形妸娜有致，曲盡妍態，工藝超卓。

黃楊木四足香幾

它的特點在于高束腰以縧環板嵌裝而成。縧環板板心鏟地凸線，剔出魚門洞開光，內里再透雕飄帶和暗八仙圖案，分別是漢鍾離的葵扇、鐵拐李的葫蘆、張果老的魚鼓、荷仙姑的荷花、呂洞賓的寶劍、藍采和的花藍和曹國舅的玉板，工藝純熟，刀法利落。腿足造型婉麗流暢，呈三彎腿姿態，上端做成弧形短足，足端縷為如意云紋，然后與弓形長腿相接，外形恍如分為兩段的展腿做工，其實是以一木連做，手工精巧多變。整個香幾造型線條與《明式黃花梨家具︰晏如居藏品選》載錄的黃花梨四足香幾一般優美。

時月相侵，戰火兵燹，部分形制的明式家具在黃花梨和紫檀家具里難以覓見，卻在細木家具中流傳下來。明代床榻在宋元基礎上不斷發展，種類漸多，做工日益精巧，其中拔步床體型最大，做工最為繁復。午榮（明代人，生卒年不詳）《魯班經匠家鏡》論明代大床有大床式和涼床式兩類，它們均屬我們今天說的拔步床形制，兩者分別在于大床式拔步床四邊裝有可開可合圍屏，而涼床則四面空敞，不設圍屏。目前出版的收藏圖錄，傳世的黃花梨或紫檀拔步床僅見一例，藏于美國堪薩斯城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s）。該床以黃花梨制作，屬涼床式。《明式細木家具︰晏如居選粹》藏品1櫸木拔步床為大床式結構，可補黃花梨和紫檀拔步床形制闕漏，讓讀者對明清床榻有更全面認識。

櫸木拔步床

藏品1櫸木拔步床坐落在床座上，以一張六柱架子床加上前廊組成，通體髹以紅漆。床身上有頂架，周邊帶屏板，屬大床式結構。前廊部分，裝有立柱、掛檐、倒掛牙子和圍欄。前廊后方為六柱架子床，床身正面設有兩根立柱，并加上兩塊門圍子。床身腿足間裝上縧環板，做法與常見的架子床迥異其趣。此床講究細節，裝飾華美，前廊的掛檐、圍欄、倒掛牙子，架子床的掛檐、門圍子，圍屏、床身下的縧環板，皆以短材攢接成鏤空四簇如意云紋圖案，構圖簡潔利落，綺麗而不俗艷，而且這樣編排，使床體各個部分彼此呼應，互為聯系，諧協統一。云紋本身有云雨之意，寄寓子孫繁衍，此床或供夫婦所用。床身左右和后方設有可開可合屏板。打開屏板，床內通風透氣，疏爽舒適﹔合上屏板，床身成為密閉空間，既可抵御寒氣，又可兼及私隱。此櫸木拔步床結構完好，是研究大床式拔步床范例。

二是不落窠臼，時有新意。黃花梨和紫檀罕貴難得，心須小心運用。為材盡其用，工匠自然恪守繩墨，遵從成制，成品每多范式之作，少有標新立異之制，這是黃花梨和紫檀家具做工特點。細木家具，用材充盈，價格相宜，工匠可以馳騁高才，另辟蹊徑，在傳統規矩以外，力求變化，自出機杼，成品每有嶄新之作。

榆木帶抽屜夾頭榫畫案

藏品52 榆木帶抽屜夾頭榫畫案便是一例。

此張畫案，通體以榆木制作，線條分明，造型古雅。案面攢框鑲板，裝兩拼面心。案面下，素身牙頭和直身刀板牙條以夾頭榫與腿足相接，做工簡潔利落。圓腿直足，腿側裝兩根圓棖，結構牢固，造型做工和常見黃花梨畫案看似無甚分別。它最大特點在于裝有抽屜，既可收納簡牘、刀錐、丹鉛、膠糊等文房雜器，便于取用，又可存放廢稿殘牘，保持書室窗明幾凈之致，配合文士閑適容與的書齋生活。幾案裝設抽屜，多采暗屜工藝，以免破壞器物外型。《明式家具珍賞》載錄翹頭四面平條桌（頁151），抽屜藏于牙條位置。同樣收錄在《明式細木家具︰晏如居選粹》藏品47黑漆方桌，抽屜隱于束腰四角。此張畫案的淺屜則藏于正面大邊內，工藝精湛入微。工匠先將邊抺稍稍加厚，以納入抽屜﹔又將邊抹做為冰盤沿，分為三段，削為素混面，造成三層疊加效果，令線條增添變化，避免笨拙呆板，考慮周詳，是此案動人之處。這類帶抽屜的畫案在傳世黃花梨或紫檀家具中，卻是難得一見。

三是就地取材，風格鮮明。細木家具，多就地取材。地方工匠對當地樹種、木材材性、強度、韌性和色澤都十分了解，甚么家具采用甚么木材，同一件家具，如何配搭不同木材，久而久之，已有一定習慣。此外，家具造型線條多依從當地風尚喜好，諸如用材粗幼，外形風格，也有一定規律。

櫸木螭龍紋圈椅

藏品22櫸木螭龍紋圈椅，采用江南一帶常見的櫸木制作。弧形靠背順勢而下，在扶手末端稍向外翻，卷成蟮頭狀。椅圈三接，殊為難得，下裝三彎狀聯邦棍。椅背立柱和后腿、鵝脖和前腿皆以一木連造，用材碩大。鵝脖和扶手相交處設有角牙，做工嚴緊。靠背板以獨板做成，呈「S」形，上端圓形開光，錦地浮雕螭龍紋，刀工綿密細致，下端做出壼門亮腳。座面平鑲板心，邊抺為素混面。座面下安壼門券口。腳棖前后低、兩邊高，屬趕腳棖樣式。前腳棖下安有角牙，結構牢固。這對椅子細部做工尤其用心。靠背板的壼門亮腳和座面下壼門牙條互相呼應，和諧有致。扶手前端刻有卷草紋，形態簡約，刀工瀟灑自如，工匠更在旁邊做出小臼窩，增添觸感。前腳棖下不采直身或羅鍋狀牙子，而用曲線狀角牙，也是要配合牙條和靠背板亮腳做工，凸顯輕盈流麗之感。全椅風格纖巧婉柔，充份展現出江南蘇作家具的特色。藏品14南官帽椅，則流露山西家具特色，外形與線條婉麗圓順的江南家具迥然不同。

榆木 南官帽椅

該椅以榆木制作，搭腦中間凸起，稍向后彎，形成靠枕，兩端挺拔上揚，與椅背立柱以翹角相交。靠背板呈「S」形，以獨板做成。后腿和椅背立柱，扶手和鵝脖皆以一木連造。座面席面藤屜，設「S」形聯邦棍。邊抺為素混面壓上下邊線。座面下四面均設高拱羅鍋棖，并加矮老，結構牢固。腳棖采步步高形式，前腳棖下安羅鍋狀牙條。這張椅子特色是用材不大，側腳收分十分明顯，后腳之間的濶度為55厘米，搭腦的濶度為49厘米，兩者相差6厘米﹔椅背立柱則下粗上窄，底端比頂部粗了約1 厘米。背板形態也是下寬上窄，底部濶14.5厘米，而上端則濶13厘米。這樣做法令此椅格外高挺聳峙，線條也變得巉刻剛直。此外，這張榆木南官帽椅搭腦和背柱接合處雖然以煙斗袋榫接合，但榫頭不像江南家具做工，做為圓角，而是向上翹起，形態類近屋宇飛檐，展現山西家具地域色彩。這些帶有不同地方色彩的細木家具，讓我們窺見中國古典家具傳統范式以外，一些細節變化。

四是帶有識款，考證可憑。家具斷代從來困難。家具不像字畫、陶瓷，鮮有識款，而且家具造型做工，特別是常見類型，如條案，凳子，往往經歷數百年也沒有顯著變化，單憑外形，難以判斷時代先后。帶確鑿年代識款的家具，倍加珍貴。如書中藏品53榆木平頭案，外形與明代潘允征墓的明器平頭案無甚差異。

榆木平頭案

案面攢框鑲獨板面芯，邊抹冰盤沿，分兩段做，上段內收，下段做為素混面、底部壓一陽線，手法繁復多變。案面手下裝直身刀板牙條和素身牙頭，線條利落明快。腿足圓直，稍帶側腳收分，以夾頭榫與案面相接。兩側腿間施以兩根扁圓形棖子，做工簡潔。它特色之處是案面下有「康熙三十七年戊寅（1698年）重陽日成」楷書款，制作年月清楚可知。藏品16椿木矮南官帽椅為另一例子。

椿木矮南官帽椅

它屬典型明式做工，通體以香椿木制成，形制整飭，做工和黃花梨或紫檀制作的幾無異致。搭腦呈弧形，微向后彎，以煙斗袋榫與背柱相交，榫頭線條圓滑流暢。背柱和后腿、前腿和鵝脖皆以一木連造，用材碩大。扶手呈三彎狀，同樣以煙斗袋榫與鵝脖相接。扶手下設三彎狀聯邦棍。座面平鑲面板，板心三拼。邊抹做為素混面，上下各起有一陽線，平行對稱。座面下裝壼門券口。腿足外圓內方，腳棖基本采步步高腳棖樣式，但腿足兩側做為雙腳棖，流露魯作家具色彩，前腳棖下安直身刀板牙條，結構牢固。該椅背板做工尤見匠心。背板攢框鑲板，分為三段。上段開光鏤空，雕成靈芝紋﹔中段圓形開光，邊沿起線，內里鏟地浮雕螭龍紋，刀工遒勁有力，螭龍回首凝望，不怒而威﹔下段鑲鏤空靈芝云紋亮腳，做工細致。此外，工匠在布置上也細心縝密。背板上段和下段落堂鑲板，中段則用平鑲手法，這樣編排，上下兩段和中段一凹一凸，正反對照，線條起伏跌宕，變化有致。椅盤下有「乾隆五十五年」識款，收置年月清楚可知，是另一可貴之處。

這兩件家具可以給清初明式家具樣式和做工提供很好示例，也可以為康熙至乾隆年間明式家具發展提供參考例子。此外，藏品53榆木平頭案，也可跟《中國美術全集．工藝美術篇11．竹木角牙器篇》的黑漆嵌螺鈿山水竹物平頭案互相印證。該黑漆平頭案，表面以螺鈿、金銀片嵌裝山水人物、花卉葉脈等，充份展露清式家具繁富綺麗的風格。該黑漆案面下有「大清康熙辛未年(1691年)制」楷書款。兩張平頭案，皆為康熙一朝制品，一簡一繁，一為明式，一為清式，風格迥異，有助全面認識康熙年間家具風貎，對探索清初家具流變有所裨益。

上世紀八十年代，王世襄先生《明式家具珍賞》和《明式家具研究》兩書重新喚起大家對中國家具興趣，之后，學者和收藏家也多以黃花梨和紫檀家具為研究明式家具，甚或是中國家具的重點。《明式細木家具︰晏如居選粹》以細木為對象，為明式家具研究提供更多例子，部分藏品更補足《明式家具珍賞》和《明式家具研究》缺少的，為明式家具研究翻出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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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港幣12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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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式細木家具︰晏如居選粹》

新書發布會

暨家具展覽

時間

2023年11月29日下午

地點

香港大學·圖書館總館二樓

• 3:30- 7:30 家具展覽

• 3:30 后 自由參觀家具， 作者會替新書簽名。

• 4:30 -5:30 第一場 家具導賞*

• 5:30-6:30 講座

• 6:30-7:30 第二場 家具導賞

• 講者及講題

• 黃天︰梓人小木作與用材

• 劉柱柏︰何以愛收藏明式家具

• 林光泰︰何謂明式細木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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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賓踴躍，特別增設

• 會場設購書服務以推廣明式家具，作者現場簽名

• 到場請先登記

• 中國香港： https://forms.gle/95aGgg6dUF317GUHA

• 國內登記：https://alt.jotfor.ms/233257830239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