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慶解讀紅樓夢（31）

大觀園是《紅樓夢》中賈府為元春省親而修建的別墅，元春題其園之總名

曰“大觀園”。省親后，元春命寶玉和諸釵入園居住。

大觀園不僅是紅樓人物活動的藝術舞臺，也是作家總結當時江南園林和帝王苑囿創作出來的園林藝術瑰寶。那么，大觀園的原型是哪里？

《紅樓夢》問世兩百多年來，人們紛紛猜測大觀園究竟是哪里？

1.“南京的隨園”說：

這個提法最早是富察明義提出的。他在《題紅樓夢》詩題下小序云：“曹子雪芹出所撰《紅樓夢》一部，備記風月繁華之盛。蓋其先人為江寧織造，其所謂大觀園者，即今隨園故址。”當時的隨園主人袁枚在《隨園詩話》中說：“康熙間，曹楝亭（即曹寅）為江寧織造……其孫雪芹撰《紅樓夢》一部，備記風月繁華之盛。中有大觀園者，即余之隨園也，明我齋（即明義）讀而慕之。”

嘉慶年間的裕瑞在《棗窗閑筆》里說：“聞袁簡齋家隨園，前屬隋家者。隋家即前曹家故址也，約在康熙年間。書中所稱大觀園，蓋假托此園耳。”因曹家任江寧織造幾十年，長住金陵，加上曹雪芹的朋友和隨園主人說的如此活靈活現，因此，此說從乾、嘉年間即開始廣為流傳，以致胡適在《紅樓夢考證》仍承認此說。

實際上由明義作俑的這種說法并不可靠。袁枚《隨園詩話》中的話，據考證并非袁枚本人所記，而是好事者照明義的話附會上去的。袁枚本人關于隨園的記述，無一語涉及大觀園。同時，明義的說法也是張冠李戴。據史料記載，曹家被抄，江寧織造由隋赫德接任，他在給皇帝報告抄沒曹家家產的奏折中，未提及花園。明義以隋赫德曾轉賣一座花園給袁枚，便誤認為系曹家原有之園。

2.“南京織造府西花園”說

此說是美籍華人學者、臺灣學者趙岡、翁同文等力主的。他們認為，大觀園有真有假，真實部分即榮府的西花園。亦即后來改建成南京行宮的織造府花園。榮府在西，大觀園在東，因這方位的改變，就使作品中寫大觀園提及東西南北的方位，常有錯向。此說沒有什么史料依據，引證的某些材料，指的倒是北京西郊皇帝的西花園。因此，多數學者都不贊成這種意見，認為純屬一種臆想。

3.“北京醇王府”說

亦即康熙時大學士明珠別墅自怡園。《紅樓夢》問世后，在清代曾有系寫明珠家事的說法，因此，不少人指大觀園為自怡園。奉寬《蘭墅文存與石頭記》說：“故老相傳，撰《紅樓夢》人為旗籍世家子，書中一切排場，非身歷其境不能道只字。……又云，成親王府園亭點綴，與《紅樓夢》中大觀園，即故大學士明珠府第，今醇親府。”

今臺灣學者亦有贊成此說者，并將明珠長子著名詞人納蘭性德的朋友陳其年，朱彝尊等在詞中寫及自怡園的景色，與大觀園對證，以證明相等。此說引證了不少資料，但大都是詩詞中的描繪，沒有可信的史料依據，因而附和者少，僅備一說而已。

4. 北京恭王府說

這是著名紅學家周汝昌在《紅樓夢新證》再版時提出的主張，吳柳的《(京華何處大觀園》贊成此說。他從游覽的角度。把大觀園景色與恭王府作一比較，提出不少新穎的問題，如有康熙題字的刻石，園中水源有活水等。

然而，這也只是一種美好的想象，經有的學者細密考證，恭王府的前身為清代乾隆朝大學士和珅的宅第，這在故宮博物院著名的文物專家單士元先生1938年寫的《恭王府沿革考略》一文里也已獲得證實。關于宅第的建造年代，應是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而王府的后花園則是曹雪芹死后百余年才興建的，是同治、光緒年間赫赫有名的恭親王奕訢手中完成的。至于康熙題有“福”字的刻石，則可能是興建園林時從別處移來的。活水問題則不存在，大觀園優美之處是因為有股清泉由墻外引進，而此園實無此水。據專家勘探，園中地基比外面水源高，無法自流。園中池塘之水，系從園中打的深井日夜車水灌入的。這樣，曹雪芹寫大觀園自然無法以此作依據了。

中國藝術硏究院紅樓夢硏究所大觀園硏究課題創始人顧平旦也不同意此說，他在《從“大觀”到“萃錦”》一文中指出，恭親王的萃錦園規模和建筑大多是同治之后才有的，而曹雪芹的《紅樓夢》是在乾隆年間寫的。恭親王奕訴本人極有可能就是一個《紅樓夢》迷，因此，應該是他模仿大觀園建造了自己的邸園，而不是曹雪芹以他的萃錦園作大觀園的藍本。顧先生此文否定了恭王府說。

恭王府形成今天這樣的規模，主要是在成為恭王府時規劃興建的。恭王府的前身是和珅的宅邸，在為和珅府時，其實只有府邸，尚沒有后邊的花園。乾隆年間繪制的京師地圖上，和珅府邸后為民房，標的很清楚。據泊頭職業學院中文教研室馬福強先生考證，這處宅邸的原主人是乾隆的寵臣李侍堯。李侍堯曾經兩次因貪縱或瀆職等原因獲罪當死，又都被乾隆赦免。乾隆四十五年（1780）李侍堯因貪縱獲罪時這處宅邸被收繳，不久即賞賜給和珅，用來改建為固倫和孝公主府。

最新的研究成果表明，恭王府居住區域的格局形成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是在和孝公主下嫁和珅之子后，和珅奉旨興建的公主府，并不包括如今的恭王府花園部分。同治年間，恭親王奕訢對這一區域進行改造時，才將花園區域納入。

此外，關于大觀園，還有“北京什剎海”說、“南京江寧區江寧鎮的花塘”說、“天津西水園”說、“冒辟疆家的后花園”說等等，可以說，眾說紛紜，好像誰說的都有道理。

還有學者認為，大觀園是曹雪芹創作出來的，沒必要去細究它的原型。但是，作家在小說中創作一個園林時，絕不會憑空想象，他一定依據了生活中存在的某個園林的基本要素。

那么，大觀園的原型究竟是哪里？《新話紅樓》的作者張凱慶另有說法——

《新話紅樓》作者：張凱慶

2024年7月25日

《新話紅樓》2016年5月由中國社會出版社出版發行。

（文中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