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外賣新業務對業績的影響正式被納入,從今年二季度開始,京東財報可以被視為進入一個新的觀察期。“外賣大戰”第一回合可謂對京東Q2財報的影響“立竿見影”,在實實在在地拉動收入和用戶交易頻次的背后,是“三費”的激增與自由現金流的銳減。
就在昨天,亞馬遜宣布已在1000座城鎮上線生鮮食雜的當日達服務,針對Prime會員實行購滿25美元免運費政策,并計劃年底前擴張至2600座城。這令與此相關的配送服務商Instacart和DoorDash,以及零售商沃爾瑪和Kroger都倍感壓力,其股價均應聲下跌。
當我們還在對照Q2財報分析京東花費如此大代價擠進外賣市場是否值得時,亞馬遜沿著零售“時間軸”的擴張腳步似乎更堅定。兩家模式類似的電商公司是否說明,即使未來重新由盈轉虧,也必然要走這一步?
“三費”的激增
今年3、4月份是京東外賣投入的快速落地期,盡管外界已預判會帶來營銷推廣費用的上漲,但昨天公布的漲幅還是令人感到一點驚訝。Q2京東的營銷開支同比增加127.6%,單季度凈增151億元;營銷費用率從去年同期的4.1%增加到今年Q2的7.6%。該增加主要用于外賣等新業務的推廣。
環比看,Q2營銷開支增加了165億元,而Q1取得的經營現金流凈額是182.6億元,凈利潤有109億元。相當于Q1掙得錢基本都被拿去做Q2的推廣增量了,說明市場競爭還是比較慘烈的,當然這里邊有一個6.18大促的因素。
研發費用方面,Q2同比增加25.7%,對照今年Q1研發費用的同比增速是14.6%。京東管理層最近也說過,為提升外賣系統的體驗,公司內部增加了針對外賣的研發投入,還從其他崗位抽調研發人員去支持,相關算法推動交叉銷售的工具將在Q3上線。
行政管理開支二季度同比增長53.2%,也比一季度增幅22.2%有明顯提升,主要是股權激勵費用增加所致。經計算“三費”整體比去年同期上漲95%,基本上翻了一倍。
這也使得經營利潤從去年同期的105億元變成今年Q2的虧損8.6億元,主要由外賣等新業務所致,主業經營利潤率是有所提升的,并靠投資收益和營業外收入保住了整體凈利潤為正。分部看,京東零售的經營利潤有139.4億元,同比增38%;京東物流的經營利潤有19.6億元,同比減少10%;而新業務經營虧損147.8億元,基本“抵消”了前兩個業務的空間。
考慮“國補”因素
外界看京東進入外賣市場的邏輯很明確,即通過外賣、即時零售這類日常高頻單量進一步撬動主業電商交易頻次,借助這種協同效應拉動收入增長。重新開疆擴土必然要有重金投入,這里面的核心點就看協同效應是否能符合預期。
京東管理層在財報分析師會議上表達的意思是符合預期,理由是Q2用戶流量、Plus會員交易頻次等均有超過50%的增長,是近幾年用戶活躍度方面增速勢頭最猛的一個季度;而且商超品類的交叉銷售、購買電商品類的轉化率都得到提升。進軍外賣會讓公司短期利潤率出現波動,但長期目標不變,保持“高個位數”百分比的利潤率水平。
政策上是從去年4月份即Q2啟動消費補貼,一開始只針對汽車報廢以舊換新,與京東主業關系不大;從去年8月即Q3開始落地家電國補,一直持續至今,補貼比例在15%左右。今年1月和4月兩次總計向市場投放補貼1620億元,但到6月份前后多地出現補貼調整和“限量”,曾有傳聞國補停了,實際應該是額度用完了,后續政策上又明確第三、四季度繼續發放。
這樣看,去年Q2京東不涉及國補因素,今年Q2是它的第一個國補6.18。但一些地方補貼提前用完、一定程度上“縮短”了刺激周期,削弱了效果,相當于給15%的補貼額度“打個折扣”。
根據財報,京東零售收入Q2同比增速是20.6%(Q1增速為16.3%),實物商品收入增速是20.7%,拉回到兩成以上的增速區間,這里面大部分是由國補和自然增長所致,一少部分是由外賣撬動。Q2外賣所在的新業務收入同比增加92億元,增幅接近200%。而外賣新業務同比增加的107.6億元成本,已經覆蓋掉相應的收入增量,其147.8億元的經營虧損在賬面上基本都來自于經營費用的增量127.6億元,比如外賣的營銷投入。
也就是說,單看外賣投入是“入不敷出”的,單純外賣收入的增加趕不上外賣資源投入的增長;而如果算總賬,外賣對零售收入的拉動效果還是有一定體現。
對比零售大盤,國家統計局給出的今年二季度批發和零售業收入同比增長6%,住宿和餐飲業同比增幅5.2%。如果單看6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4.8%,其中商品零售額增幅為5.3%;而其中餐飲收入增幅從5月份的5.9%驟降至6月份的0.9%。另據北京統計局,今年上半年北京住宿和餐飲營業收入同比下滑3.7%,利潤總額下降67%。這樣看,6月份國補調整和新出臺的餐飲新規的確減緩了刺激效果。
戰略面對抉擇
近期京東CEO許冉在接受《中國企業家》專訪時表明了對“外賣大戰”的態度,即不再參與其所謂“惡性補貼”。她認為7月份以來的外賣市場存在泡沫,京東的補貼力度平穩,沒有參與沖單。
這或許意味著,二季度151億的營收開支同比增量在后續將會收縮。從現金流情況看,Q2的自由現金流是220億元,同比降幅達56%,超過一半,如果按全年看則降幅更大;而截至二季度末京東賬面上的現金及等價物有1165億元,還不包括短期投資和限制類現金。資金狀況應對短期的外賣大戰應該不算問題,但對現金流消耗較大,因而其持續投入力度可能受到外界猜疑:如果將外賣投放“勻一些”給零售電商,是否杠桿效果更好?如果國補結束、外賣投入收縮,由外賣拉新的客流能否引導至自然增長?現在京東外賣配送隊伍和電商快遞是分開的,后續協同整合以降低履約成本的空間有多大?
無論從資源消耗還是監管風險上,京東可能都不想再繼續打價格戰、補貼戰。京東管理層也對分析師表示,后續會關注不同渠道投放的ROI組合,會在投入收益上保持一個動態平衡。同時,將外賣作為一個長期戰略的目標不變。
為何平臺不能各自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呢?側面從亞馬遜加碼當日達的舉動看,當電商平臺在“空間軸”——即商品品類、覆蓋區域方面達到一定規模后,邊際收益會下降,想要進一步突破增長瓶頸的方式就是打“時間軸”的主意——即配送時效。與即時配送的日用品相比,外賣是更高頻的剛需,也不得不走這一步。
但目前看,京東外賣的前期投入過大,倘若國補結束,零售增速的可能下滑預期能否由外賣拉動的增長填補上,需要做出權衡與優化,前提是京東先把外賣的數據樣本量做大、系統穩定性做好,現在談業務深度協同可能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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