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海明威《戰地鐘聲》，盧江良/攝）
淺析《戰地鐘聲》的“反戰立場”與“迷惘的一代”
□盧江良
美國作家海明威身上貼著不少具有開創性的“標簽”，如“迷惘的一代”“冰山原則”“文壇硬漢”等。這些“標簽”的存在，使他在美國乃至世界文學史上占據著重要地位。他不僅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最著名的小說家之一”，還被譽為“美利堅民族的精神豐碑”。作為一名寫作者，筆者在創作技巧上，借鑒他的“冰山理論”頗多；但在思想層面上，深受其目前已被忽略的“反戰立場”的影響。
早在1993年的春天，在筆者愛上寫作、練筆將近三年之際，讓父親從省城買回來三本文學書籍，其中一本就是海明威的長篇小說《戰地鐘聲》（又名《喪鐘為誰而鳴》）。可以這么說，在此之前，只要一提到戰爭，筆者就會聯想到英雄，從而對戰爭充滿向往，極少考慮它的殘酷性。可是，讀了《戰地鐘聲》之后，筆者對戰爭有了新的認識，徹底扭轉了以往的觀念，成了一名堅定的“反戰者”。
（海明威《戰地鐘聲》“開篇引言”，盧江良/攝）
《戰地鐘聲》創作于1938年秋天至1940年10月，是海明威作品中篇幅最長的。該小說以西班牙內戰為背景，情節限定在三天之內（1937年5月底一個周日下午到下周二上午），主要講述了教西班牙語的美國教師羅伯特·喬丹，受到祖父的熏陶，積極參與西班牙的反法西斯斗爭。他雖懷揣著理想，卻始終處于矛盾與迷茫之中。在執行炸橋任務時，他表現出了極大的勇氣，但最終因失敗而犧牲。
這雖然是一部反法西斯小說，有人認為歌頌了英雄主義。事實上，作者并未闡明戰爭的正義與否，只是傳達了對戰爭的反思和對和平的渴望?。對于這點，他在開篇引用約翰?堂恩的詩里可見一斑：“誰都不是一座島嶼，自成一體；每個人都是歐洲大陸的一個碎片，那廣袤大陸的一部分。……任何人的死亡使我受到損失，因為我包孕在人類之中。所以絕對不必去打聽喪鐘為誰鳴；喪鐘為你鳴。”
應該說，這部小說的主題與海明威首次出版于1929年的另一部長篇小說《永別了，武器》一脈相承，堅守的都是“反戰立場”。確實，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在前線被炮彈炸成重傷的他，深知戰爭的殘酷和個人在其中的無力感，為此多次強調：?“一場戰爭結束，永別的不僅是武器，還有幸福。”?“不管戰爭多么非打不可，打得多么有道理，都別因此認為戰爭不是罪孽。”?“戰爭就是地獄。”
正因為秉持著這種立場，他的這部《戰地鐘聲》出版后，受到了不少評論家和作家的不滿，西班牙評論家阿圖羅·巴雷亞說：“這部小說作為一部與西班牙人和他們的戰爭的小說是不真實的，尤其是寫戰爭這方而極其不真實。”美國電影劇作家阿爾瓦·貝西甚至認為：“就其效果而言，這部小說對西班牙斗爭的意義作了不可原諒的歪曲，海明威的聲譽對人類最兇惡的敵人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然而，盡管此書出版引起了諸多非議，但銷售形勢一片大好，據相關資料顯示：1940年10月首次出版后，截止當年年底，已售出18.9萬冊；出版不到半年，銷售量更是高達49.1萬冊；到1943年底，累計銷售量已達78.5萬冊，成為自《飄》以后美國最暢銷的一部小說。1943年7月，由派拉蒙電影公司搬上銀幕。值得玩味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在歐洲戰場作戰的盟軍官兵幾乎人手一本。
后來，海明威因中篇小說《老人與海》榮獲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中肯定他“精通于敘事藝術”以及“對當代文體風格之影響”，這讓他的追隨者普遍對其“冰山理論”影響至深。實際上，那只是對于敘事層面而言的創作技巧，真正體現其思想內涵的恰恰是“反戰立場”。他通過這種立場，將他們那代人共有的彷徨和失望情緒升華為一種對人性尊嚴的堅守，從而成為“迷惘的一代”的開創性人物。
而《戰地鐘聲》通過對西班牙內戰的反思，在表達“逃避”這種虛無主義觀點的同時，開始“追尋”更加自由開放的未來，一方面表明了作者的思想從“迷惘”到“抗爭”的演進，另一方面標志著“迷惘的一代”文學從“頹廢”向“重建”過渡，這為他在之后的作品中塑造出一系列“硬漢”開啟了全新的道路，在其創作歷程中無不起著承前啟后的作用，堪稱海明威的一部“里程碑式”的杰作。
2025.3.19于杭州
盧江良：憑著良知孤獨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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