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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抑止女性寫作?沒有人能真的抑制女性寫作——蕭紅以她的文學作品,對此做出了強有力的注解。
在最近出版的《她走過無數人間》中,有關“抑止”的課題并不僅僅關乎女性寫作者如何擺脫外部世界的困難與規訓,更在于女性如何在心靈深處建立無畏與強韌的主體性。蕭紅生活在一個戰火紛飛的時代,逃離不了自己早逝的命運,不論是在客觀環境還是靈魂深處,她也曾被不安所包圍。
通過這本新書,我們得以重溫蕭紅留下的文字,得以看到女性乃至當時整個國家所面對的復雜處境。但是,蕭紅沒有構筑宏大史詩的雄心,亦沒有陷入寓言與譬喻的繁復游戲,她只是用自己的具身經驗,天真誠實地寫出自己的作品,用自己的聲音和語法表達,使后來的我們知道曾有這樣一位女性寫作者如此直視過苦難、擺脫過抑制,并無畏地走過人間,這激勵著我們重新思考并判斷今天女性所面臨的和所創造的——不論是在文學領域還是其他領域。
撰文|程舒穎
被看見的女性生活
在《她走過無數人間》中,張莉讀《生死場》所著重注意到的,是書中所描述的戰爭年代的女性“被恐怖把握著”的生活,那些恐怖并不總是以宏大敘事的形式籠罩一切,而是在細密的生活里悄然降臨。張莉捕捉了蕭紅所寫下的女性身體的切膚之痛。生育與死亡伴隨的女性生活經驗,在蕭紅筆下像血與墨那樣揮灑在文字所營造的圖景之中。本書注釋曾提到劉禾對初版《生死場》封面的解讀,“若是封面的深紅色可以聯想為東北人民的鮮血,則也可將這同一片深紅理解為女性的血,因為小說對女性之軀的表現總是與流血、傷殘、變形與死亡密切相關的——不論是由于生育、被毆、疾病,還是自盡。”但是,張莉與之不同的理解在于,不論是“小金枝來到人間才夠一月,就被爹爹摔死了”這樣的悲慘事實的冷靜敘述,還是“光著身子的女人,和一條魚似的,她趴在那里。”這樣不加掩飾地直接描寫,都代表著蕭紅對作為生育者痛苦的感知,對生育過程循環的熟知和洞悉。所以也無怪她得以將動物的生產與鄉村女性的生育圖景交織在一起,“在描寫完狗和豬的生產后,小說接著便寫下五姑姑的姐姐要生產。這是蕭紅筆下的‘界限模糊’:有時候人是動物,有時候動物是人,而人的生育和死亡,會在同一個時刻發生。”——無論如何被道德化與美化,無論人類或者動物,生育的過程就是伴隨著痛苦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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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無數人間》
作者: 張莉
版本: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2025年12月
如果讀者能夠真的從蕭紅的角度去理解蕭紅,便會有進一步的認知,“寫作《生死場》時,蕭紅只有二十三歲,盡管她有著寫作的天才和敏感,但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并非天生具有,更多來自她的切身經驗。年輕的她曾經飽受生育之苦痛。”正如張莉所注意到的,蕭紅在《生死場》里震動人心的生育畫面之前,便發現了《棄兒》這部作品中對女性生育經驗的凝視,“這是作家第一次寫生產之痛,后來,《王阿嫂之死》里也寫了孕婦身體的痛苦,都算不得成功。”正是經歷了對生育主題反復嘗試后,張莉認為,“生育經驗帶給蕭紅精神和肉體的創傷,也使她對生與死有了切膚的感知,于是《生死場》才有了如此尖銳、痛切、深刻的理解與認識。”從這一源頭出發,“棄兒”成為張莉理解蕭紅的核心角度:“棄兒首先是一個動詞,拋棄孩子;但也是名詞,被拋棄者。某種意義上,小說中被拋棄的孩子和被遺棄的母親共同構成了‘棄兒’的意味。被親人拋棄、被愛人拋棄……被遺棄者的意象和語詞在蕭紅作品如《商市街》《呼蘭河傳》中反復出現,構成了重要的意象。”這意味著,張莉看到的“棄兒”也代表了蕭紅的處境,這一意象之中也映射著寫作者蕭紅自己。
在蕭紅筆下的女性生活中,除了生育的負累,還有社會與親緣關系中的困局。這與我們當前社會多次討論的問題息息相關。但是張莉沒有止步于此,她進一步看到了更為廣泛的社會關系。在當時的農村,“蕭紅所看到的,是更大的悲劇:男人壓迫女人,女人打罵、摧殘她們的孩子。”她看到了“更為復雜和慘烈的母女關系”,人們總是會把傷害投射向更為弱小的角色,而女性在很多時候成為這一循環的尾端。這在蕭紅的《生死場》與《呼蘭河傳》中,也在張愛玲的《金鎖記》中,這是張莉從女性視角出發的感受,超越了性別之間的控訴,對這些作家筆下人際關系之復雜的感同身受。
葛浩文曾認為“在當時重男輕女的社會里,婦女們一天到晚只忙著一些無聊的家務,而對于家外的事物全透過男性才得知一二;蕭紅的觀察和看法也可能正代表著當時一般婦女的看法。”張莉反對這樣的觀點,她認為“蕭紅用一種女性寫作史上從未有過的方式書寫女人的生活。那些生育的羞恥、痛苦、折磨,那些如豬狗般的時刻,她悉心呈現。挑戰習以為常的邏輯,改變以往寫作中的一些約定俗成,《生死場》向世人宣告,那些永無止境的家務活兒,那些像松子一樣聚著談心的女人,那些在土炕上痛苦翻滾的產婦,那些和著血汗的生存與掙扎,都是嚴肅的生活,絕非微不足道。”如果將文學單純作為理解宏大歷史和復現當時社會的工具,那么蕭紅的作品確然充斥“無聊的家務”,“一般婦女的看法”,并無驚天動地的重要性可言。但是在《她走過無數人間》中,從張莉的立場和觀點之中,我們完整地看到了女性日常中那份沉重,看到蕭紅是如何摒棄了自古以來的規訓和慣常溫柔的女性敘事,恍若身披鎧甲那般,勇敢地直視它們,留下足以擊穿時間與空間,越過漫長歷史與社會變革的作品,得以擊中今天無數和她一樣認取了“棄兒”身份的讀者的心——在她的文學中,我們共享著那一份身體、命運與心靈的經驗,同時我們也將學習,她是如何用寫作乃至生命實踐找到出口。
“堅韌的弱”
2026年1月,《她走過無數人間》的新書發布會上,李敬澤評價蕭紅的生命中有一種“堅韌的弱”,這種看似矛盾的概括,恰好可以作為理解蕭紅作品的一把鑰匙。與此氣質相通的,正是張莉在書中提出的“棄兒”這一核心概念。作為張莉理解蕭紅的核心詞匯,“棄兒”立場的意義無比寬廣:“‘棄兒立場’并不等同于女性立場,但包含了女性立場。它指的是站在地勢低微的女性角度思考,也指和那些貧窮的、弱勢的、不被主流社會接納的人們一起。站在被遺棄者/‘棄兒’立場,蕭紅看到了這個世界更多的黑暗,看到了更多貧窮和弱勢群體,不僅僅是女性。”這是符號學中標出性的一端,是文化的主流結構性排他的結果,意味著被凝視、限制和邊緣化,而蕭紅的寫作則是從這些“被標出者”出發,顛倒他們的位置,把他們的生命經驗放到文學世界的中心,成為她筆下的主角。
在《商市街》中,張莉首先看到的是蕭紅生活的困窘,她如何在饑餓之中保持著生命的熱情,充分享受生活,用她的幽默和活潑保持著樂趣。張莉為第二講所選擇的導語獨特又令人難忘:“電燈照耀著滿城市的人家。鈔票帶在我的衣袋里,就這樣兩個人理直氣壯地走在街上,穿過電車道,穿過擾嚷著的那條破街。”我們恍若瞬間進入了許多當下的年輕人同樣經歷的,雖然一無所有但總有溫馨一瞬的生活日常。然而,雖然蕭紅說“餓比愛人更要緊”,在寫作中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張莉仍然在《商市街》中窺到了蕭紅真正痛苦的來源并非饑餓,而是與蕭軍之間情感的復雜與裂縫。張莉看到了蕭紅對“郎華”的等待,蕭紅是如何坦誠地寫下“郎華”與其他女性的交往,以及蕭軍是如何拒絕理解蕭紅并不強健的身體與并不堅硬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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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黃金時代》(2014)劇照。
從心理學角度看,寫作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療愈作用,詹姆斯·潘尼貝克所提出的“表達性寫作”療法認為,人們會在敘述行為之中獲得一定程度的治療效果,就如同將垃圾從心靈的房間之中清理。寫作《商市街》時,作者的敘述聲音和事件發生的時間已經產生了位移,蕭紅寫作的心境已然是她成長的結果,她的痛苦與掙扎已經被凍結在那個時期,成為被審視的對象。也正是因為她獲得了成長,她才得以淡然地處置這一切。同時,這樣保持著尊嚴、不自憐的寫作并不意味著寫作者的回避,反而是歷經一切后極度的坦誠,她雖然彼時忍受著貧窮與傷害,但如今,敘述者的聲音早已不再畏懼饑餓與情感上的打壓,所以我們也有理由相信,作者蕭紅也在如實地寫下一切的過程中完成一場自我的革新,如張莉所言,“分泌出新的自我”。
在《蕭紅書簡輯存注釋錄》中,我們才得以從蕭紅的角度一窺她所經歷的歷史現場,這也是張莉“以蕭紅的角度去理解蕭紅”的核心方法所在。蕭軍的注釋是為讀者的觀看而寫,帶著敘述的距離和目的,而蕭紅所留下的書信原稿,則是她剝離了敘述者身份的個人自白,她所預設的受述者只有蕭軍一人。因此,在幾乎沒有時間距離的信件之中,我們更能看到這段關系的不平等,蕭紅的疾病與身弱,她受到的不平等對待,以及她作為寫作者的執著。
所以,在《她走過無數人間》的第五講中,張莉不再主要以文本細讀的方式,而是如偵探一般潛入蕭軍的充滿防御的注釋之中,剖析其背后的慌不擇路;面對蕭紅信件的原稿,則像重溯一位女性友人的私人日記那樣,力圖將蕭紅的本意從被覆蓋的境況之中拯救。那些未被修辭、未經修整的私人聲音是如此寶貴,我們得以看見真實的蕭紅是如此勇敢地捍衛著自身。反復出現的疾病敘述、對孤獨與被背叛的含蓄表達、對他人評價的直接回應,這些帶刺的、不馴服的聲音在書信中交織出現。張莉反對蕭軍將蕭紅的“弱”理解為被動或失敗,通過對書信語調、句式與修辭策略的辨認,她發現了蕭紅回信中的勇敢和堅韌。
不僅有反抗和辯駁,保留解釋權、尊嚴與距離的嘗試,最為重要的是,張莉辨認了蕭紅在信件中對于寫作極度的執著與熱愛。這些信件和作品《商市街》之間形成了完整的對應。在寫作中,坦承自己的弱者地位反而是一種堅韌,那意味著她如信件中所說的那樣堅持了寫作,并在其中顯得高大又無所畏懼。她不是一個依附男性、金錢或者社會地位而存在的女性,寫作讓她有了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處,她不憚于寫出曾發生的最真實的愛與最真切的傷害,不僅僅還原于她自身,她也將她曾歷經一切的靈魂注入了她的人物之中,使他們也因“堅韌的弱”而獲得生命的高貴。
女性語法的突圍
寫作《呼蘭河傳》時,蕭紅正在生命的尾聲,在病床上,她是如何看待她漂泊的一生,以及那場貫穿她創作生涯的戰爭?彼時的蕭紅已經無法像寫《生死場》那樣,飽含著家國的憤怒,以至不惜在寫作中途變換了節奏,產生了明顯的割裂。她是否恐懼著死亡,恐懼著之后的命運?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通過《呼蘭河傳》,我們知道最后一刻,她所一遍遍回想的是生命開始的地方。在那里,她似乎不再需要顧及語法的規范、修辭的準確或任何磨礪出的寫作技術,她無比自由地說話,恍若置身無人之境,文字就像靜靜地自己流淌出來,那里有一個自足的世界,是她所有個人意志的呈現。
蕭紅最具特色的語言風格,寫作的所有母題,都能在《呼蘭河傳》中找見。正如《她走過無數人間》中所指出的,要理解蕭紅的寫作,必須深入“話語”層面的獨特性。真正使得蕭紅成為蕭紅的,不僅在于她寫什么,更在于她如何寫。這也是《她走過無數人間》最為精彩的洞見之一——張莉發現了蕭紅“女性敘述人的‘新語法’”,從話語層面理解女性經驗,她輕柔而仔細地撫摸蕭紅的話語質地,理解她所建造的語言王國——她的眼睛,她的語氣,她對這個世界獨特的認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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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河傳》
作者: 蕭紅
版本: 浙江文藝出版社 2016年11月
于是,在看似松散的,缺乏情節高潮和人物心理的敘述之中,張莉捕捉到《呼蘭河傳》內部語言的秩序,那是在大自然的環境中,用“童真無欺的女孩視線看世界”。“蕭紅筆下那肥綠的葉子,盛開得像醬油碟子一樣大的玫瑰花、漫天的火燒云和翻滾的麥浪,那亙古不變的大泥坑都不是人間的點綴或裝飾,而是她作品中帶有象征意義的光。”正如張莉所觀察到的,越來越多的女性寫作,包括世界范圍內的女性電影,都和蕭紅類似,與大自然息息相關。這或許是因為身處大自然的狀態,和女性的日常生活一樣,在某種程度上都象征著一種不同于主流的別樣的規則,一個全新的游戲。
在書中,張莉如此分析蕭紅特有的語法結構,“蕭紅擅長使用短句,平白如話,工整而有對稱性,幾乎不轉折,而是直接袒露。”這意味著并不直接屈從于理性與邏輯,而近似于直接的感知。但是,張莉發現,在蕭紅天真氣的表達背后,又隱藏著一種近乎天然的殘酷和殘忍。這是因為“她喜歡使用擬童體,但在擬童體聲音內部又有一個成年的女性在回望,這最終形成了蕭紅的新語法,是獨屬于她的語法。”世界因為兒童的視角變得新鮮,這當然并不真的完全來源于童年的記憶,而是隱含著病榻上的蕭紅自己的聲音,她在病痛中重新組織著這個世界。
這是蕭紅的表達:“對面包我害怕起來,不是我想吃面包,怕是面包要吞了我”,“瞎人他摸不到春天,他沒有眼睛”.......不僅僅是《呼蘭河傳》,在其他的作品中,蕭紅的語言也總是呈現著一個全新的世界,不僅是宏大敘事或國仇家恨不在世界中心,有時,就連人類也不再是中心。這也是在《她走過無數人間》的最后101句蕭紅語錄所帶給讀者的啟示,我們從中可以體會這位作家是如何自在地使用她的語言,如何用女性獨有的方式訴說女性生活,乃至于整個人類生活,讓我們看到一種獨屬于女性的語言習慣可能的樣態:不來源于模仿權威,也拒絕使用現成的語言或者思考方式,自由地掌握著自己的語言,并在語言中拓寬寫作的邊界與思想的自由。
回到本文開頭。女性所面臨的抑止并不只來自現實暴力,有時它來源于語言結構本身。而蕭紅的“新語法”,則呈現著埃萊娜·西蘇所提到的“推翻句法的女性力量”,“女性必須用身體寫作,她必須發明堅不可摧的語言,以此打破隔閡、階級與修辭,秩序與規則,她必須占領、穿透,以此超越那終極的‘欲說還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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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抑止女性寫作》
[美]喬安娜·拉斯著
章艷譯
三輝圖書 | 南京大學出版社 2020年11月
當女性只能用舊的語言去表達時,她甚至無法如她的思想所愿,挑選出合適的語言,乃至于無法說出她所看到和認知的全部真相。而蕭紅所做的,就是改造慣常、庸俗的語言,連同那些舊的思想連根拔起。女性的語言可以用來描寫那些在以往不堪入目、難以入文的痛苦,也可以表現那些之前被認為微不足道、無足輕重的瑣屑。正如張莉所言,“要打破內心的恥感,要打破如影隨形的‘教養’,要打破女性寫作的慣例,打破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規矩與規范。”
“當蕭紅寫出生育之痛和女性生存的際遇時,她便早已殺死那個穿著長裙的‘天使’,那個要求女性寫作要‘溫柔’‘純潔’‘美好’‘優雅’的‘天使’。誠實地寫下對女人生活、男女關系、母女的理解,寫下所見到的鄉村生活的真相,蕭紅跨越了女性寫作中的那些障礙,包括女性應該這樣寫而不是那樣寫的標準,也包括哪些可以寫、哪些不可以寫的‘限定’。重要的是,要真實而不是虛偽,要誠實而不是虛假地寫作。”在蕭紅的身上,她深刻地看到,“當自由成為一種寫作習慣”的樣態是如何呈現在作品之中。
所以,要意識到解放語言的重要性,語言的解放使得寫作的自由,乃至生活的自由得以可能。蕭紅或許并沒有給我們提供擺脫抑止的完整答案,但是她的作品和對寫作的執著,無不啟示著我們,當一個人用自己的聲音說話,建立屬于自己的表達方式,那些曾讓她感受到的抑止便在言說中一點點瓦解。“真正的寫作是創造,是在漢語中發明屬于自己的表達、自己的理解,要帶著個人的生命經驗,自己的血液、自己的體溫、自己的氣息。擺脫他人的聲音、擺脫他人的語詞,尋找并創建自己的語言、自己的表達,是優秀寫作者的畢生追求。”在這一意義上,《她走過無數人間》不僅是一部關于蕭紅的研究,也涵蓋著張莉自己對于女性批評的理解:“以人的聲音說話”,不以理論工具替代切膚的閱讀。讓蕭紅成為蕭紅,試圖恢復蕭紅語言的力量,讓她的聲音仍然能被今天的讀者聽見并重新理解,這是《她走過無數人間》所做的。
作為女性寫作者,蕭紅在文學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語言,發出了自己的聲音,乃至創作出一種前所未知的嶄新語言,那是包含著女性視角認知世界的新鮮方式,正是今天我們時代的“新女性寫作”所倡導的。在今天,每一次誠實而自在的新女性寫作,都是在為蕭紅的探索添磚加瓦,其中包含著我們如何擺脫自我束縛,如何追逐自由的全部嘗試。
本文系獨家原創內容。作者:程舒穎(北京師范大學文學創作博士);編輯:走走;校對:趙琳。未經新京報書面授權不得轉載,歡迎轉發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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