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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贈杜介并序》
蘇軾(宋)
我夢游天臺,橫空石橋小。
松風吹菵露,翠濕香裊裊。
應真飛錫過,絕澗度云鳥。
舉意欲從之,翛然已松杪。
微言粲珠玉,未說意先了。
覺來如墮空,耿耿窗戶曉。
群生陷迷網,獨達從古少。
杜叟子何人,長嘯萬物表。
妻孥空四壁,振策念輕矯。
遂為赤城游,飛步凌縹緲。
問禪不歸舍,屢為瓠壺繞。
何人識此志,佛眼自照瞭。
我夢君見之,卓爾非魔嬈。
仙葩發茗碗,翦刻分葵蓼。
從今更不出,閉戶閑騕褭。
時從佛頂巖,馳下雙蓮沼。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元豐八年(公元1085年)七月二十五日,鎮江金山寺,蘇軾赴任登州途中,時年49歲。
經歷了生死一線的“烏臺詩案”和4年有余的黃州罪貶,蘇軾得到重新任用,短暫的常州閑居后,蘇軾獲任登州知州。
詩題中“杜介”,字幾先。生卒年不詳。揚州人。曾任翰林供奉,不久罷官為道士,返揚州建熙熙堂。蘇軾1078年在徐州太守任上曾作《杜介熙熙堂》“崎嶇世路最先回,窈窕華堂手自開。咄咄何曾書怪事,熙熙長覺似春臺。”
本詩有序:“元豐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杜幾先自浙東還,與余相遇于金山,話天臺之異,以詩贈之。”大意是:蘇軾要去登州赴任,途經鎮江金山寺,與自浙東路(治所紹興)返回的杜介相遇,兩人共同聊起浙東天臺山之異,蘇軾遂作本詩相贈。
天臺山,禪宗發源地之一,素以“佛宗道源,山水神秀”著稱海內外。也是東晉大文豪孫綽、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三國高道葛玄、西域高僧曇猷及歷代文人墨客爭相前往的圣地。天臺山國清寺章安大師手植的“隋梅”,已有1400多歲,至今仍郁郁蔥蔥。
注釋及大意
1、我夢游天臺,橫空石橋小。
天臺:即天臺山,系仙霞嶺中支,地處寧波、紹興、金華、臺州四市的交界地帶。宋時屬浙東路。石橋:指天臺山著名的“石梁飛瀑”。天然石梁橫跨兩崖,下臨深澗,瀑布飛瀉,極其險峻壯觀。傳說只有得道之人才能通過。
本句大意:我曾在夢中游歷天臺山,(在宏大的群山空間之中)那橫亙在空中的石梁飛橋顯得那樣小巧。
2、松風吹菵露,翠濕香裊裊。
菵:音wǎng,指菵草(一說“菵”可能是“薤”之誤寫或異體),一年生草本植物,夏秋開花,多生長于水田或潮濕環境。
本句大意|:清風穿過松林,吹拂著菵草葉上的露珠;露水打濕了翠綠的草木,散發出裊裊清香。
3、應真飛錫過,絕澗度云鳥。
“應真”全句:應化自晉孫綽《游天臺山賦》:“王喬控鶴以沖天,應真飛錫以躡虛。”應真:佛教術語,為羅漢的意譯,指斷盡煩惱、得真道之人,在佛教體系中位列佛、菩薩之后。飛錫:典出《釋氏要覽》所載唐代高僧隱峰擲錫飛空游五臺山。度云鳥:超越云中的飛鳥兒。形容飛行高而快。
本句大意:得道的羅漢在那上有莓苔之滑、下臨萬丈絕冥的石橋上手執錫杖飛越而過,其迅疾超越云中的飛鳥兒。
4、舉意欲從之,翛然已松杪。
舉意:剛起念頭,起心動念。翛然:超脫的狀態或境界。“翛”音xiāo。杪:音miǎo,指樹枝的細梢。
本句大意:我剛起念頭要跟隨他們,可轉眼間他們輕身已過石橋那頭的松林梢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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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施注蘇詩》施之元(宋),浙江大學出版社
2.《蘇軾年譜》孔凡禮,中華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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