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古道爾(Jane Goodall)博士
驚聞珍妮·古道爾(Jane Goodall)博士于當?shù)貢r間 10月1日 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過世,特撰寫此文以紀念她。
對于一個從事非人靈長類研究的研究者來說,有幸與珍妮·古道爾博士當面探討過學術(shù)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更為慶幸的是,彼時我剛剛進入到這個研究領(lǐng)域,她也是我接觸的第一位國際知名學者。時間回到十多年前,曾有幸在國家圖書館聽過一場她的演講,有關(guān)她的“根與芽”,有關(guān)她的環(huán)保等內(nèi)容,這也是我第一次在現(xiàn)場感受國際同行大咖的魅力。
因為剛進入這個領(lǐng)域,當時能從講座中汲取的營養(yǎng)有限。不過,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使命感,讓我過目難忘,甚至會在我意識不到的情況下一直激勵著我。她讓我知道,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聲音總要有人去發(fā)出。這對于我以后能否在一個孤獨的領(lǐng)域里堅守,還是十分重要的,雖然當時沒有意識到。
如今,博士過世了,我并沒有悲傷。她在我心目中是一個對所有生命做出過承諾,并一直履行著她的人生使命的人。使得她無論是否在人間,對于那些從她“生命中”獲得過力量的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積極心理學有個經(jīng)典的案例,就是英國的運動員羅杰·班尼斯特(Roger Bannister),打破了人類不可以在4分鐘內(nèi)跑進1英里的神話。但他做到了,隨后就有了無數(shù)的運動員也達到了。我想,在我這個領(lǐng)域,珍妮·古道爾博士就是這位運動員;而我頂多算是半個后來者,她讓我在上學那些年有勇氣可以走到野外去了解我的研究對象。
就我所從事的研究領(lǐng)域來看,珍妮·古道爾博士的學術(shù)貢獻值得一個諾貝爾獎,應該和發(fā)現(xiàn)印刻現(xiàn)象的康拉德·勞倫茲(Konrad Z Lorenz)一樣。因為她在某種意義上打破了人類的“自戀”——讓我們知道,動物同樣值得尊敬。特別是對于生活在今天這個時代的你我,都應該更加敬畏天地、眾生和自己,如果我們真的想過一個更有意義和希望的人生的話。我想她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全身心地投入到環(huán)保事業(yè),并努力讓這個地球變得更好。
談到這里,也許需要從她的生平去找出一些具體的“功利性”干貨,去“指導”生活。在我看來,應該首推她的同理心。她的同理心對于整個世界來講,是一種承諾,一種讓世界更美好的承諾,她的使命也正源于此。
我可以很肯定地說,如果她不以同理心去融入到黑猩猩的世界中,她的所有研究成果可能都無從談起。因為真正的好問題不是從文獻中發(fā)現(xiàn)的,而是從實踐中得來的。她的研究突破是從與黑猩猩建立良好關(guān)系開始的,而這種實踐其實就是同理心的實踐——這在當今的生活中,實際上更為珍貴(如善良和誠實一樣)。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種同理心不僅沒有隨著她的學術(shù)成就增加而變得世俗,反而使她愈加去關(guān)心更深入的問題,人們究竟要過一種什么樣的生活?人們要和天地自然,萬物眾生如何相處?等等。真心希望最后她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一些答案,至少她能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可算是世界和她的相互承諾。
相信每個人都會在心底對世界、眾生和自己有一定承諾。這種承諾多數(shù)時候是默然的,也不一定能意識到。但承諾的力量雄厚,當我們每個人發(fā)現(xiàn)自己所面臨的生活,不像承諾一樣美好時,我們經(jīng)歷的撕扯與掙扎就是這種承諾力量的顯現(xiàn)。這種力量其實就是生命的力量,你的使命就是盡量去用好。有使命的人生是幸福的,就如珍妮·古道爾博士一樣;更重要的是信守這份承諾,努力讓美好發(fā)生,即使一路并不平坦。
最后,致敬珍妮·古道爾博士。同時也致敬包括我的老師和我老師的老師,以及我在學生時代很多一同做靈長類研究的學者,特別是在北京大學的金絲猴研究團隊,他們都為中國的動物保護做過并繼續(xù)做著貢獻。
陳濤博士曾是我的博士后。在北京大學時師從蘇彥捷老師研究金絲猴的行為, 曾是中國屈指可數(shù)的動物比較心理學工作者之一。現(xiàn)刊載他的紀念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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